季泽淮匆忙转身,连窗子都没关,倏地踩到湿滑雨水,天旋地转,头撞在地上咚一声。
眼前黑了一瞬,不断有雨落在身上,他踉跄爬起来,狼狈地在地上摸了摸,只摸索到冰凉地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场梦。
他跪坐在地上喘息,脑中嗡嗡作响,这一摔差点让他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突然又庆幸地低语了句,还好没给摔失忆。
他缓慢起身,撑着桌子走了几步,脚步逐渐稳下来。行至门口,他捞起伞,往上游赶去。
侍从在前方带路,忽然停住脚步。
季泽淮在他身后地势较低的位置,看不清情况,问:“怎么了?”
侍从不答,惊恐地后退两步:“水……”
他声音太小,季泽淮头晕目眩,后面两个字着实听不清,只好一把拉下他,自己往前看去。
只一眼,让他心神巨颤。
浊黄的水蔓延出河道,已经淹没他与魏岳检查时站的地方了,并且还在往外扩散。
而河道旁并无一人看守。
魏岳这个蠢货,根本没有听他的!
他冷然扭头,推了下已经傻眼的侍从,喊道:“去给我找到魏岳,越快越好!”
第37章泪水
夜雨磅礴,知州府中灯火通明,魏岳满身横肉居于主坐,几位州同在侧。他手持白玉杯,素白无瑕的杯子在肥大的手中倒显得俗气。
刘行宗密信传来,要他拖住季泽淮,却不说是何原因。
魏岳冷哼一声,这惠州可是他的地盘。朝廷命官,又与摄政王有牵扯,季泽淮在他这出了问题,那他可得给人陪葬了。
“给本官写。”他清了清嗓子,“侍御史停留惠州,刘大人若想叙旧,可策马而来,下官定好好招待。”
一旁亲随默不作声,提笔写完后退下。
门外暴雨如注,风呼啸而过,屋内烛火晃动。门侍跌跌撞撞进来,道:“大人,不好了,季侍御史带人来了!”
魏岳莫名看他一眼:“来就来,你慌什么?备点……”
话音未落,门被暴力踹开,雨瞬间打湿地面,是一佩刀侍卫。
魏岳大惊,怒而起身:“大胆!”
“魏岳,给我滚过来。”一道声音从侍卫身后传来。
雨水顺着季泽淮清瘦的下巴滴落,墨发湿了大半,浓到要融入夜色,唯独一双眼里亮得惊人。
魏岳连忙从座上下来,讪讪笑了声:“季大人怎么现在过来?”
季泽淮声音冷得快要结冰:“我现在没空和你算账,水位涨上来了,立马让人去开泄洪口。”
说完,他扭头又快步走入雨中。
魏岳惊愕地喊了声:“什么?!”
他慌了神,直直追上去,却不是关心堤坝:“不可开泄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