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县爷,对不住了啊!今个真没吃饱饭,给您磕着了,我马上请郎中来医治!您就在这等着!”
周虎见势不妙,立刻拔腿火速逃离现场。快走到门槛处,李京予却又在后面突然改口:“哎哎,你回来!”
“多大点事啊!要不了命。”
“算啦算啦,别折腾了。”
他使了个眼色,巴晖心领神会在后面拉住周虎。
周虎不知是何情况,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反贼,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等着众人审判。
李京予简单挠了挠后脑勺,提溜着脑袋坐上床,屁股刚挨到床边被褥,这才想起旁边站着的齐昌,于是起身特意为他让座。
“齐爷,你受累了,来坐下歇息吧。”
在外人看来或许李县爷最大,但在这也是有三六九等的,也是分身份次序的。
更何况咱家齐师爷,什么都没有,就是事多。挑完这个理,挑那个理,李京予不躲他才怪呢!
齐昌不紧不慢推脱:“我不坐,我来就是想问你,你去找淮阳王爷了?”
李京予寻摸着找点水喝,可只倒了半杯水就见了底,他往壶底一瞅,里面空空如也。
故而无奈放下茶盅,回答:“是去找了。”
“这不淮阳王他老人家想找个人解解闷嘛,我坐朝堂一上午了,连个屁的人影都没有,再坐下去,我这乌纱帽迟早不保,早晚会被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
“宁愿干坐一天,也不想办法治理灾年!”
“与其被人骂,还不如陪着笑脸给人臊死。”
齐昌抬起下巴,一双狭长的眼睛而微张开:“此话怎讲?”
李京予翻脸速度惊人,刚还理直气壮,这会子眼皮一翻,眼巴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抹着鼻涕一把泪道:“我去找淮阳王是为了向城中百姓讨口皇粮吃吃,不然这饥荒之年怎办?”
他开始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解释自己喝酒的行为:“谁不知道现在过得最安逸的无非就两种人,一种有钱人,一种就是当官的。”
“咱衙门几十张嘴就不说了,那外面瞪着俩眼等救济粮的百姓可还多着呢!”
“我若不去求那有钱又有官的,今后咋整?靠你?还是靠他?”李京予提高嗓门,手指着一圈人,最后忽然落在周虎身上,吓了他一跳。
周虎连忙接话:“对对,您做的对。”
“我去双水村收缴公粮的时候正巧遇见几个难民,那叫一个惨呦!”
“现在双水村全村的粮食基本已经上缴衙门了,看样子再榨不出来一点油水了。”
“现在民间怨声载道,它,它实在不利于衙门管辖啊。”
李京予眼睛不时瞟向默不作声的齐昌,接着和其余二人打配合,忽悠师爷。
“所以说嘛,粮食在保证衙门正常补给的情况下,我看那些个多余的粮就还给他们吧。”
“咱们勒紧裤腰带,紧巴巴过日子就成,怎么样?”
周虎和巴晖都表示同意,唯有那往常一直平易近人的齐昌不答应。
“不行!”
他喊得又快又响,旁边两缕黑胡子都被吹拂而起,连同横肉似乎都在隐隐抽动。
他又说了一次不行,周虎呆愣看着面前敌对的二人,十分有眼色往后退了半米,腾出戏台子给即将争吵的官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