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昌说:“李县爷,您别忘记了,这粮可是要层层上缴的,可不是咱们一人独吞啊,那上面都等着呢!”
“如果不多囤点粮,等下次朝廷来要粮,你用什么交?”
李京予在烛光摇曳下,面色渐渐沉重,说话也不像之前那般玩笑和市痞,缓缓说:“我已将真实情况上报朝廷,申请打开城门,往南边乞食。”
“咱们做官无用,总要给他们留点活路吧。”
可齐昌却坚称:“那么大批人逃亡南边,别说朝廷了,我都不会同意。”
“这一路上且不说要伤亡多少人,万一冲动起来,看都看不住,如何稳定民间秩序?”
李京予沉默一会儿,直直盯着齐昌,盯久了连他自己都被自己劝笑。
末了,他背过手,似妥协道:“好吧,好吧,我再想其他办法。”
“你们都出去吧。”
李京予仰脸凝望窗外一片璀璨的星辰,长夜中无数颗发光石头组成,就像地上无数黎明百姓,而那独自清冷的月光,正是没用的自己。
他想着,必须得拿出一点强硬的办法出来了。
……
与此同时,另一片长夜幕布之下,同样忧心忡忡。
游穆清一个人坐在老黄头家的院里独自发愁,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向荒草丢去,以解心头之乱。老黄头在屋里招呼着,喊她过去喝稀饭,游穆清拍了拍身上的灰,旋即快步赶去。
屋里虽昏黄,借着月光和灶台的火苗还算看得清东西,但那稀饭简直比月光还惨淡,游穆清三下五除二喝进肚里,愣是没喝出滋味来。
不过好在,汤是热的,喝进胃里倒也暖和。都灾年了,就别惦记这个了。
她双手捧着碗,问正在收拾灶台的老黄头,旱灾发生多久了。
老黄头抹了把辛酸泪:“自年后开始,仅仅下了两场雨,便滴雨未下。”
“起初春雨精贵,大家都抢着播种,谁知几个月过去,雨水却越来越少,到最后怎么也不下了。”
“田里起沙,再好的庄稼也挺不过这等灾情啊!”
游穆清轻轻转动手中的碗,若有所思道:“那……平时村里的水源是来自哪里呢?”
“村后面有一个自山上留下的河水,河面不宽,但还算活泛。”老黄头接着说,“只是我看,那水流越发小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断流的危险。”
“人人都去那打水浇田,吃喝又全用一个地方,加上多日无雨,河干自然是早晚的事。”
“唉。”
“这……这可得好好利用起来啊。”
游穆清:“再乱用水,别说庄稼活不成了,就连人也活不成了。”
“除了这一块地方,还有哪里有水源呢?”
老黄头起身,舒展开佝偻已久的脊背,借着月光缓缓移步到木凳上坐下。
不禁气笑道:“那就只有邻村看管的那口井了。”
“不过因为旱情,俩村早就不对付了,现在去求他们?还是作罢吧。”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