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离他们较近的一个大个子青年,全身衣服整整齐齐,皮肉也均匀白皙,正扛着两倍于那些力士的大包,哼哧哼哧地往返于船上与岸边。
文辞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灾情!”
陆仁山叹气,“我们来的路上其实就碰到过,就在山林里的小路上,当时你们可能没注意到。他们很多人,是雇不起船的。”
他们在水路上没看到太多难民,因为难民们很多都走土路。
文辞一路看书,偶尔有闲暇歇歇眼,也是看两岸风景,还真没注意过。
林千星倒是想起来了什么。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虽忙着游山玩水,可也注意过一些拖家带口的人行路。
远处山林间,还能看到一个个土包,那是一座座孤坟。
他以为那都是很久以前的,现在想来,若是时间长,那些土丘怕早被风刮平了。
那些都是新坟。
还有更多的,连坟都没有,化为路两旁的森森白骨。
“之前在邸店听人说过,苪河受到了蝗灾。路上看到的难民,确实是从东南那边过来的。”方景补充道。
他是真眼看六路耳听八方,在邸店里也会留意那些食客的话。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帮文辞留意朔北那边的消息。
京师东南方向的苪河受蝗灾,地里颗粒无收,百姓受了饥荒,自然成群结队出来逃难。
往哪儿逃?
离得很近,又富庶的京师当然是逃难首选。
无数难民涌入,京城治安当然堪忧。加上圣上出去避暑,只怕京师的守卫还正是薄弱的时候呢。
又要分出人手去看管灾民,又要维护京师治安,那些守城军怕也一个头两个大了。
“我们也得小心了,”陆仁山嘱咐道,又问文辞,“这些镖物里,哪个最重要?”
若是镖队遇到危险,他们会优先保住最重要的东西。
几人此时正在内舱,清点镖物数量,准备靠岸后搬运。
文辞是打算到舅舅家长住的,衣物、书籍、细软银钱能带的都带了不少。
但要说最重要的嘛——
“这两箱务必优先保护好。”
那是父母留给文辞的珍贵古籍和功法,有价无市,还有金银细软。有这两个,去哪里都能再置办其他的。
镖师们都记住了箱子的模样。
押镖路上,镖师是不能问主家里面是啥的,他们不好探听隐私。但要是知道哪个最重要,到时候就可以重点保护了。
陆仁山叮嘱道:“京师尚且如此,离了洛安更是危机重重了。大家务必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众人都是整肃精神,静待靠岸了。
镖船还在排队,等到进城怕不是天要黑了。沿路路过很多眼熟的船只,陆仁山带着镖师们出去打招呼。
难得交游遍布四海的方景,没出去与江湖弟兄联络感情,林千星啧啧称奇,“你怎么不去?”
“关你什么事,小爷乐意待在这里,”方景拿刀鞘把他往出拨了一下,“你想出去你出去呗。”
林千星夸张地哎呀哎呦叫着,被推了出去,船舱就剩下方景和文辞两个人。
门一关上,室内都有些昏暗起来。
文辞看着面容严肃的方景,好笑道:“你这么严阵以待的干什么?”
对方正守着她说重要的两个箱子,一步不挪地呢。
方景抿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