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毓坐在空荡荡的法器里,一点点回忆她与神隐的点点滴滴,一想到此次回到天界,可能他们再也无缘。。。。。。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女娲将她从法器中放了出来,长毓坐在树下,早已哭的梨花带雨,娘娘嗤之以鼻:“堂堂神君,判仙命,定生死,竟哭成这个样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长毓擦了擦眼泪,喉中仿佛塞了块苦涩的糖,冷冷的说道:“娘娘自然是不会懂的,天界之人也自然是不会懂的。”
她想告诉娘娘,她不是为了男人哭,不是为了情而哭,她只是哭无人可懂。
真是悲哀。
娘娘只甩下一句闭门思过便离开了。。。。。。
闭门,是迫不得已的,思的,从来不是过。
整整100年,她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每当长毓看见草地上长出新的草木,她总会想,你去哪了呢?
神隐一定快要着急死了,他还是一个刚刚化形几十年的妖,没有她,他会不会记得出门带荷包?会不会在吃饭的时候用筷子而不是手?《庄子》可读懂了?
月光会映照属于我们的回忆吗?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世间好像很多事都有尽头,唯独思念没有,如马,自别离,未停蹄。
她曾一次次提笔写过相思,
若花开了便写落花满天,
若花谢了便写自己,
一笔一划皆是你,
思不得道之不尽,
清风月,骤雨迟,围炉独坐,
身颤抖,泪已滴,半字未写,
难与寄君知。
甚至于,连笔都知道她思念的是谁,
静坐夜半月霜雪,
怎奈缘浅只故人,
一撇一捺皆过往,
停笔望去皆是卿。
长毓手里握着镜子,怔了半天,心中绞痛,与她在忘川时感受到的一样,与她在长春宫感受到的一样。
原来,那时的她是那么痛。
长毓脑海里不断删过一些画面,尘封已久的回忆源源不断回归到她的心上,往事似乎被迎面而来的轻风吹皱,搅散成这湖面粼粼波光,指尖不断摩挲镜面,长毓不敢再看镜中人,只是没想到,多年后这份思念的情感依旧不减,回忆似乎被研成墨迹,写成了一纸淋漓相思。
她笑,笑自己千年前将所有美好的回忆封存在这铜镜中,神隐将它放在自己身边九生九世,可她却从不曾想起。
在她还是林青袂时,便觉得这镜子另有玄机,可只会拿它来装神隐的魂魄。如此想来,在百年孤单单的时光里,思念弥漫起,回忆里满是他,那时的神隐日日夜夜在这镜中反复咀嚼甜蜜,竟是这般心痛这般苦。若是寂寞会发慌,那么孤独就是饱满的,如同碎刀子里捡糖,终究是自苦。
原来那个相守九世的传言是真的。
晨光悄悄映起一丝微笑,长毓不自觉的落泪,泪水如断了线一般落下,滴在神隐苍白安静的脸上。
她静静的凝视着这个极其熟悉的面孔,心跳停了一拍,低头吻住了他,太阳已渐渐升起,玉田村里也有了些人语声,但在这寂静的湖面上,这个吻只有满面波纹见证,沉寂而温柔。
神隐依旧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