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推了推他,依然没有动静,于是颤抖着双手放在了他裸露的皮肤上,已没有一丝温度,他的脸色白中泛青,双唇毫无血色,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身体也渐渐僵硬了。
长毓不愿信,手指却不由自主的抖动着,她想将他抱回地面,没用的双手也只会发抖,这一刻她无比厌恶自己。
他中毒了。
长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将他从藤楼顶拖下来的,只是每一次触碰到他冰凉的身体,刺进她心里的都是懊悔。
在她心里,神隐还只是刚刚化形的天狼妖,他不必为自己受忘川侵蚀之苦,不必煎熬千年伴她历劫,更不必独自一人守着这些回忆。
各种灵丹妙药,各种方子、大夫她都找来了,唯一得出的结果便是——昏迷,无穷无尽的梦魇。
这时她才骤然发现,神隐不是无所不能,云果并不是一件多么神通的法器,人有时偏偏会与幸福擦肩而过,人有时偏偏只欠一次相认。
顺着仙气,长毓能在玉田村找到东斗星君的踪迹。
哪怕是病急乱投医,他也是长毓唯一的希望。
远远的,长毓望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她想起了千年前的往事,忽然觉得明白太多也种负担,便决定暂不坦言恢复记忆一事。
“师父。”
东斗星君转过身来,眼神中充斥着惊喜,却又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也好。
“我有要事要拜托你。”
果然不出她所料,听了神隐的事,他果然脸色黑了些,想必他心中一定很矛盾吧。
一面是他昔日爱恋的女子,一面是他的敌人,若是要奉天帝之命抓捕神隐,此时必定是最好的时机了。
但长毓现在只能信他,哪怕依仗着自己是他心中的长毓,利用他一次。
“好,我帮你。”
她有些感动,心里却满是歉意:“作为回报,你可以向我提一个条件。”如此便不算欠他的了。
他却摆摆手:“救人要紧,这条件且先记下,日后再用。”
长毓领他去了藤楼,东斗星君不免感叹神隐的确比他工于巧物多了,也更懂得怎么讨她的欢心,不免自嘲的笑了笑,原来这也是他的不足。
看见面前躺着的昔日妖王神隐,以墨有些恍惚,前几日还兵戈相向,各自为敌,今日他却要来救他的情敌。若是不能救活,长毓是否会乖乖回到天界,不再在这凡尘俗事中浪费心思?此念一出,他便觉得自己有些恶心。
长毓不是物件,不是别人想让她去哪她便会去哪,即使是神隐,她也只会选择能让自己快乐的地方,只不过更能陪伴她的是神隐罢了。
他伸手探了探脉搏,心脉有力搏动着,随即面色暗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被长毓捕捉到:“他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这毒,出自于妖丹,本用应是令人暂时昏迷麻痹,但不知为何经过某种灵力助长,将其效用放大了数百倍,以致他现在一直昏迷麻痹,五脏六腑以及心脉都没有受到影响。”
长毓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东斗星君继续问道:“他平日里与哪些人结了仇?”
长毓摇摇头。
他的世界里向来只有她,连别人的话都没搭过,更别提结仇。
“解铃还须系铃人,首要任务便是找到下毒者,要到解药,不然。。。。。。”
“不然什么?”长毓的心揪了起来,紧张的神色深深刺进东斗星君的心里。
“永远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