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早了,睡吧。”
……
“姐姐,你放开我!”许怀霆激动的叫喊着,即使数九han冬的日子也是满头大汗的模样,“我不能丢下阿慈自己走!”
许怀柔从后面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角,说道:“怀霆!靖国大军已经攻过来了,你是想害死爹爹和娘亲不成!?”
许怀霆急道:“可,可阿慈还在里面!”
许怀柔道:“现在永安早已是座空城了,你进去不过是徒劳罢了!阿慈有秦澈看着不会出差错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怀霆,切莫鲁莽!”
“姐,”许怀霆眼神遥遥着望着一片狼藉的外街,“我就去看一眼,就看一眼,若是没人我定马上赶回来。”
许怀柔‘啪’的一巴掌甩在许怀霆的脸上,呵斥道:“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现在自保都来不及你还有空去那皇宫里面兜一圈?你耗得起,爹爹和娘亲可耗不起,快跟我走!”
说罢,强硬的将许怀霆拽在一边,朝一旁的人说道:“来人!将二少爷给绑起来!”
……
白日里看遍的景色忽的披了雪,远远的看去,道路是一片朦胧的玉色,重璧连路,苍茫的通向另一个世界。
秦久慈穿了一身广陵大袖衫,看着样式似是婚服,似是舞衣,双层红纱之下绣着一对鸾凤,娟带系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出她单薄的身影。
han意从脚底一直传至心口。身边有不时的有扛着包袱逃命惊慌失措的宫人们经过,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之下什么礼仪教法通通抛之脑后。
凝雪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辰到了金殿前。
皇宫内值钱的物件被宫人搬空了大半,只留下些搬不走的大件歪歪扭扭的倒在原地。烫金的牌匾歪扭的挂在门口,一副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模样。秦久慈踏进金殿,殿内还有一个胆大的宫女正用到刮着龙椅上的黄金,看到她人来了急急忙忙的站起来逃走了。
秦久慈没有斥责,径自走到龙椅上坐下。
屏风之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殿下,您怎么还在这里?”
看清楚来人,秦久慈回问:“您不是也没走么?”
安德海笑了笑,说道:“奴才老了,走不动了。”
秦久慈没有接话,安德海如同枯树皮的手轻轻抚上墙上的浮雕壁画,说道:“一晃过了几十年,奴才从没有想过竟会有这么一天。曾几何时皇上还跟奴才说过给您许配好人家,抱上孙子的事儿……哎,世事难料啊!”
秦久慈道:“安公公,别在这耗着了。”
凝雪还在一旁守着,秦久慈将手上的镯子褪下,说道:“凝雪,随着安公公一起走吧,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任性的很,没给过你什么好处,还时常叫你给我处理烂摊子,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镯子你拿着,若是银子不够了便拿去当了,足够你下半辈子吃喝无忧了。”
凝雪哭着摇头,说道:“不,奴婢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殿下。”
秦久慈道:“在这里等一个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凝雪跪在地上不语,秦久慈道:“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在让我说第二遍。”
“走!这是命令。”
第九十七章生魂逝
男人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跑过来,秦久慈看到冲过来的浑身浴血的人瞳孔骤缩,那远远的就喊起来:“殿、殿下,城破了——您快逃吧!”
“逃?”秦久慈笑了笑,“我的家在这里,我能去什么地方。秦澈在哪里?”
男人急促着呼吸着,说道:“王爷在城门口……”
秦澈头低垂着,发丝尽乱,身上的铠甲早已经被划的破烂不堪,他左臂的伤口涓涓的冒着鲜血,他体力不支的以剑撑地半跪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滑过剑身落到雪地上,在周边形成一片血涡。
他的身前是一片黑压压的军队,身后是燃烧着的宫城。
带着鬼面的宁将军站在最前方,桀桀怪笑一声,说道:“别再做无用的抵抗了,秦澈,你败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从宫门内忽然走出一个聘婷的人影来。
她外裹着厚重的雪狐裘,红缎坐里,广陵大袖衫兜着风雪而来,眉间桃瓣映着娇颜,虽是一袭红衣,却像是踏雪而来的清雅谪仙。
临近年关,因为战争的关系宫中并未大肆装扮,宫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与她今日的穿着颇有些相得益彰的意思。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缓缓飘落的雪花,红妆在一片素白之中尤得明显。
秦久慈走到秦澈旁边缓缓蹲下,将身上的狐裘披在他冰冷的铠甲之上,秦澈微昂着头,发出一声微不可见的轻叹,认命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