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私而耽搁时辰啊王爷!”
秦澈从地图收回视线,淡然的说道:“本王不强求你留下,你也快些逃命去吧。”
另一老臣声泪聚下道:“禁卫军加上御林军不足三千人,如何与那数十万大军抵抗?王爷,臣求您了——”
“不必多言。”秦澈摆手,继续看向地图,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
几个人逐渐散去,周边由聒噪变的安静,不多时一双缎面皂靴走了进来。见了来人,秦澈放下毛笔,皱眉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能到哪儿去?”紫玉反问他,“你自己在这儿我不放心。”
秦澈坐下,说道:“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跟着我不过是在这耗着等死罢了。”
紫玉没有说话,沉默的给他泡好茶。
秦澈道:“靖国大军已经攻至青古了,明早便能到永安了吧?”
“嗯,”紫玉看了他一会儿,说道,“秦澈,你若是要走我可以……”
“不需要。”秦澈飞速的接话,“你走吧,代我照顾好阿慈。”
紫玉说道:“你自己的妹妹自己照顾。”
秦澈轻笑,说道:“对不起。”
紫玉垂着头,看不到他的神色,“若是觉得对不起,就活着回来见我。”
“好,”秦澈苦笑一声,“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紫玉蓦地提高的声调,他常年唱戏,平时说话是又轻又柔的,一旦提起嗓子的时候尖利的很,“秦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他的声音宛如啼血,音色颤抖着说道:“这么多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你呢?秦澈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不知轻重、负隅顽抗的胆小鬼!古人云‘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胜负乃兵家常事,你年纪轻轻的怕什么?非要扑上去送死么?”
秦澈长叹,“紫玉,父皇出征前曾将永安托付于我,我不能走。”
出征前一晚秦昭帝曾嘱托他:‘我大秦的江山,现今交由与你。千千万万的百姓也托付于你,澈儿,不要让为父失望。’
紫玉道:“你根本不懂兵法,不通政事,你之前做什么去了?现在留在这里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秦澈,你曾不止一遍的跟我说过温恪的脾气有多么倔强,殊不知你自己亦是如此!”
“你以为我不想么?”秦澈说道,“因为有大哥在,我浪荡半生无所事事,现下他们二人都不在我作为皇家血脉,自然不可弃之故城而逃。”
幼时的秦澈还是一个懵懂的孩童,比同龄的孩子要聪慧许多,也正是这份聪慧让秦昭帝对这个孩子格外上心。直到他发现秦洌通宵达旦的研读兵法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偏心,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
柳皇后性子柔而韧,自然是心疼大儿子一直这样下去。帝后二人商讨一阵,决定让努力付出的大儿子继承大统。
“为什么?”紫玉不解的问道,“明明是你更加适合这个位子,为什么——”
秦澈说道:“我自小便不服管教,常常惹是生非,想法又经常是稀奇古怪的,朝臣们都不喜欢我,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无可厚非。”
那夜养心殿灯火通明,在宫内四处游荡不肯好好睡觉的秦澈溜达至此,好奇心驱使着他走到了里面。
秦昭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朕戎马半生,踏着兄弟的骨血登上皇位,朕不想朕的儿子走了跟朕一样的路。”
柳皇后抽噎着,说道:“他们兄弟二人感情好的很,有无争斗一切都是未知的,你怎可现在就下定论?”
秦昭帝道:“鸿印的事你都忘了么?抛头颅洒热血到了最后还不是在朕的背后捅刀子?”
柳皇后道:“他们现在还是孩子啊……”
秦昭帝道:“婉穆,朕知道你心里难受。为了他们以后,咱们不得不这么做。”
柳皇后道:“先将他们留着宫里吧,等弱冠之后或封地或建府,总之……先让他们在宫里住着吧。”
第二天,柳皇后就带着风筝与秦澈肖想了多日的玩物来了。
秦澈虽小,在那一刻却是明白了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无所谓啊。
正好清闲的很,不用人在逼着他晨起学武,也没有人再催促着他熟读四书五经。秦澈时常这样安慰自己,无所谓。
可在秦昭帝出征前将这里托付与他这一刻起,秦澈猛然意识到,他的父皇,向来是看得起他的,而且是从来都没放弃过他,这么多年只是他自暴自弃罢了。
秦澈说道:“都是些旧事,人也都已经不在了,还提它做什么。”
时过境迁,难寻故人。
一柄红缨长枪安安静静的矗在墙角,秦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