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四处打听,听闻那人是当朝的新科状元,心里知道此生是不可能了。心灰意冷之下,就进了这玉春楼,从此为娼为妓,想有朝一日在偌大的汴京有个小小的立足之地,凡此种种,也只是为能再见状元一面。”
我说完这好长的话,还假装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骆澄明也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蕈儿姑娘,当年我并不记得此事了,那时寒冬,冻死过不少人,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才给了姑娘银子,却没想到让姑娘走了此路,是我的不对。”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误打误撞的糊弄过去了,总之是装着样子假惺惺的哭了一会儿。想必那人模狗样的骆澄明一会儿就会像其他男人一样,装不下去什么翩翩公子的样子,忍不了多久就会脱裤子。
却不曾想,他只是握着手里的东西,眉头紧皱,悲从中来的呜咽道:
“姑娘,我不能给你什么,请姑娘不要念着我了,我已经有了心爱的结发妻子,我答应过会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人。”
我不知竟会等到这样一个回答,有些讶异,更多还是隐隐的心痛。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失分寸的引导他:
“我知道,状元与长公主情深似海。状元的感情,不是我一个女人痴心妄想得到的,小女子只求能见到您一面,此生便无憾了。”
骆澄明低着头,一言不发,而他再次抬头望向我的时候,眼里已经浸满了泪水,他呜咽的说:
“我的结发妻子,不是长公主。是我一贫如洗的时候,愿意收留我,愿意义无反顾的爱我念着我的嫣儿。”
09自缢
听到他这番话,我犹如五雷轰顶,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
“骆状元莫要开玩笑,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坏了状元的名声。”
他把那怀里一直攥着的东西递给了我,然后带着哭腔道:
“名声,我还有什么名声?是我亲手害了自己的妻子,是我一步步把她推向了悬崖,如果不是我,她不会选择把自己烧死在家中,如果她还活着,今年也有二十六岁了,如果我们的孩子还活着,也早就到了上学堂的年纪。。。。”
他说完了这些话,自己在一旁泣不成声了。
我望着他给我的东西出神,是送他去省试前,我为他绣的护袖。他还带在身上,那上面赫然绣着“前程似锦”四个大字。
我支支吾吾的开口问道:
“状元莫要框小女子,我怎么听说,您当初是给了她一纸和离书,并非真情爱她,那女人相貌丑陋,不能与状元匹配。”
他听到我这样说,有些恼怒的说:
“你们为何偏偏盯着她的脸不放,那皮囊,本就是身外之物,我看中的是她的心!我都知道,她为了给我赚几两银子,生了大病;她为了能和我见上一面,病还没好远远的就去集市上等我及第回家。她为我做了那么多,难道不值得我对她真情实意吗?”
我也哭了,泪水不听话的从眼睛里涌了出来,明明自那日被人侵犯后,我没再流过一滴泪。
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可是您为何还是要和她和离呢?”
他站起来又坐下,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说:
“长公主在殿试当日也去了考场,见到我第一面,便求皇帝为我们指婚,如果没有被长公主看中,想必我也不会是当朝的状元。”
“我已经有了妻子,便拒绝了皇帝的旨意。但我怎么能想到,长公主要以大逆不道违抗圣旨的罪名状告圣上。到时候,不仅是我,整个祁家,都要因为公主和皇帝的盛怒被冠上诛九族的大罪。我已经让嫣儿跟着我受了那么多的苦,不能再连累她。”
我轻声冷哼:
“所以,你就答应了”
他瞪大双眼,对我说:
“蕈儿姑娘,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做呢?你难道会因此让毫无干系的祁家因我而受灭顶之灾吗?我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我宁愿嫣儿恨我,恨我忘恩负义,也不能看着她因为我们的爱情死去。”
我嘴角抽搐着,无力的说:
“是,是啊,你能怎么办呢?”
他顿了顿,又说:
“但是她还是死了,是我没保护好她,是我没给她一个解释。我知道她肯定一直在怪我,这三年来我每天都会梦到她,梦见她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的,没有家人,也没有我,她该有多痛苦啊。”
我麻木的点点头,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附和着说:
“是,是啊,她该有多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