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澄明的情绪稍微缓和一些了,说道:
“我甚至在那天都没能保护好她,让她被人按着头下跪,被人逼着签和离书。长公主说,我若是敢接近嫣儿,就叫他们立刻被屠满门。”
“当时我那么做,本来想保住整个祁家,却没想到,却也失去了最爱的我人。从她死后,我骆澄明再也没有被人如此在意过了。我的最爱,因为我的软弱,永远的死去了,她永远的离开了我。姑娘,你知道吗,我虽然在皇权下,享尽荣华,却犹如行尸走肉。”
我知道的,我懂你的感受,我多么想告诉你,我就是祁子嫣,我就是你最爱的人。
可是我不敢开口,我怎么敢以这样的一副身躯,再次站在骆澄明的身边,我怎么能告诉他你挚爱的妻子,已经成了人尽可夫的女人。
即使说出来我是谁,又该怎么承认,为了做出最精美的人皮面具,我要用自己的精血去养制作这面具的蛊虫。为了今日,我日复一日的耗损自己的身体,如今我只剩下十年的寿命。
见我哽咽的无法开口,骆澄明反过来宽慰道:
“姑娘真是性情刚烈之人,不必为此落泪。我的此番肺腑之言,只对姑娘一人提起,姑娘为了祁家,更是为了我,切莫把此事说出口。我不想让妻子死后,还不得安宁。”
我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他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想要离开,但还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与姑娘素昧平生,能被姑娘这样惦念着,是我几生修来的福气。今日与姑娘畅谈一番,就是想告诉姑娘,不必再因为我耽误了姑娘的一生。我此生已经负过一个女子,姑娘花容月貌,值得世间更好的男人。为我而留在这玉春楼,不值当的。”
说罢,他便拱手作揖后离去了。
我怔怔的呆在原地,他早已经走远,但我还没回过神来。
原来我此生,并非不值的,我是有夫君爱的人。
老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吊死在了接客的那张床上面的房梁上。
这次,我不是假死了,这次我终于解脱了。
10谋划(男主视角)
祁子嫣终于死了,而且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不枉我煞费苦心谋划了这么久。
我本是徐阳县的布衣,说是无权无势的布衣,其实只是为了掩盖我曾经是前朝罪臣的堂孙一事。
以我原来的身份,是万万不能参加科举的,我必须换个身份,才能重新回到朝堂,代替我的祖辈,重新拼出一番作为。
听闻徐阳县一直有个嫁不出去的胥吏的女儿,姓祁,家里给的聘礼很多。唯一的缺点是长得丑陋,没法示人。
如果我不戴上眼罩装作自己也有眼疾,估计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把姑娘嫁给我,况且那女子相貌果真如传言般难看,戴上之后少了很多麻烦。
我一直准备科举考试,那三千两银子果真没白花,打点了不少关系,解试没费多少力便中了举。
出于高兴,我和祁子嫣没少行了夫妻之事。反正有个女人在身边,压力大的时候,不用白不用。不想让她怀孕,就备了一些沉木,女子闻了便不会有孕,即使有,也会流产。
省试就没那么容易,要有真才实学不说,更得认识达官显贵,由他们引荐才能成。
天助我也,听闻皇帝的长公主,酷爱男色,又缺一位良人婚配。
到汴上京后不久,我便自行上门拜访,求长公主的私塾先生为我引条明路。我这才得知长公主会在某时某地去庙里烧香拜佛。
我费尽心机的在当日吸引力长公主的注意力。果真,她被我在寺庙的菩提树下不染浮沉的外表打动了,每隔几天就会出宫与我私会。
我欲拒还迎,再假装塑造一个爱妻的形象,更讨她的欢心了,这也让她更加嫉妒祁子嫣。
公主与我好了几月,她逐渐动心,求皇帝给了我一个好成绩。
最后便是殿试。到了这一步,公主偷偷告诉我说她已经有了身孕,要让我成她的驸马。这就是我计划好的,我自然乐意至极。
只要我是新科状元,就能名正言顺的娶公主为妻,不必再受那当赘婿被人戳脊梁骨的气。
状元出榜之日,就是我回乡扬眉吐气之时。
祁子嫣,又看见她了。
她守在状元路上,远远看见了怪晦气的,为了早日摆脱祁子嫣,我早写好了和离书,今日终于送到祁家。
给他们那么多补偿,希望他们能识趣点,别挡我的路。
本以为祁家的这档子事就这么过去了,她就会好好的另寻个人家嫁了。
没想到祁子嫣竟然在大火中自焚了,美其名曰殉情。
如今这事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整个汴京都传遍了,有人在背后说些闲言碎语,骂我是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