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解了身上的衣裳,直到确定他确实没有受伤,她才放下心来,“快去洗洗,一身血腥味。”
他“嗯”了一声,乖乖地去了屏风后。
不过片刻的功夫,屏风后没了动静。
甘棠走过去一瞧,发现他竟然坐在浴桶里睡着了。
甘棠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帕子替他轻轻擦拭着身子。
原本正在熟睡的男人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缓缓地睁开眼睛,轻声道:“娘子,我方才不是故意气你的。我只是,心里太高兴了。”
“我知道。”甘棠亲亲他洁白的脸颊,“水里冷,上床去睡。”
他道:“有些事情没有做,会睡不着。”
甘棠正要问他何事,他突然圈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她落入温热的水中。
甘棠正欲骂人,他已经低下头堵住她的唇。
甘棠原本是打算上元节第二日就离开。
可是因为商容一事,又延缓了好几日。
这日夜里,两人温存过后,甘棠问顾雪臣:“你是不是已经知晓我买了什么?”
顾雪臣闻言,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魂儿一般,把脸颊埋进她的颈窝。
“我过几日就要走了。”
甘棠原本以为自己有许多道别的话要同他说,可话到嘴边,也只剩下一句话,“以后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宝宝,还有你自己。”
半晌,他哑着嗓子问:“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她轻抚着他的背,“我的儿子在这儿,我总要回来瞧他的。”
“那我呢?”
他抬起眼睫,清澈漆黑的眼眸里映近她姣好的面容,“我如今在你心里,算什么?你是来瞧我,还是只来瞧你儿子的父亲?”
“这段日子,你同我好,是喜欢我,还是为了安抚我?”
甘棠不知如何作答。
良久,道:“你莫要等我。”
这五个字,像是已经将要说的话都说尽了。
顾雪臣沉默了半晌,起身,“我想起书房还有些事情没做完,你先睡吧。”
言罢,起身出了屋子。
甘棠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蜷缩着身子。
睡到半夜,一具带着寒气的身子钻进被窝里,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假装自己自己没醒,任由他的吻落在自己的眼睛上。
甘棠离开京城那日,是个晴好的天。
顾雪臣早早地起床,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帮着一块收拾东西。
这个带了吗?那个带了吗?
广州府虽没有京城寒冷,可到底才初春,御寒的衣裳得多带几件。
海风湿冷,药也得预备着。
已经规划好航线了吗?带去的人可靠吗?
也不知那些爪哇国有什么特产,记得带些回来。
甘棠抱着孩子坐在一旁,见他收拾来收拾去,好像永远都收拾不完。
平日里话极少的男人就跟话痨似的,没头没脑说了一大堆话,仿佛她不是要离开,而是要去远游。
这时微月来报:“蒋公子与夏夏小姐来了。”
顾雪臣收拾东西的手顿住,抬眼去看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