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蓁赔笑:“第一日是要手忙脚乱些,熟悉熟悉便好。大哥的裤子……可要新换一条?”
换什么换?烦人。
赵管事再也不想目睹眼前之事,一甩衣袖进了后厨边上的耳房,长随全有连忙跟进去伺候去。
陶蓁微微一笑,转首同几位婶婶道:“辛苦了。”
妇人们忙笑道:“既能耍人,还能赚银子,哪里去寻这般好活。大家都是乡亲,蓁姐儿太过客气。”
等待第一锅卤鸭出炉时,众人又说说笑笑将余下的鸭子开膛、清洗、焯水备用。
一个时辰后,后厨浓雾弥漫。十几口锅已接连打开,将卤好的鸭子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晾着。
新一批的鸭子再次放进卤水中,继续卤制。
天上星辰密布,夜色极好。
陶蓁坐在院里,将一叠干荷叶泡进热水中清洗干净。
清洗一个,胡小虎便帮她捞出来,夹在晾衣绳上等着晾干。
胡小虎给她打下手的同时,觑空道:“陶东家,我家妹子针线茶饭皆不成,没个手艺。你那处可要寻学徒?不要工钱,让她有个一技之长便成。”
陶蓁将一片荷叶递给他:“那般多的酒楼、饭庄你不寻,为何要寻上我?”
“酒楼里的厨子都是男人,便是当杂役,也是男人。我要是将我妹子放进男人堆里,我爹娘打不打死我另当别论,可我妹子今后怕是嫁不出去了。”
“所有酒楼的厨子,竟都是男人?”
“只有路边小馆子,有妇人家做吃食来卖,便像杏花嫂嫂。”胡小虎道,“可当厨子的大多数都是男子。”
陶蓁一时若有所思,等了等才道:“若现下去我那处,却不仅仅是学厨,打杂、卖力气等事皆要做。只想学厨,怕是要等一等。”
“哎哟难道是让她享福,自然也该打杂跑腿,”胡小虎欢喜道,“只要陶东家要她,那就是她的福气。”
陶蓁点点头,“如若她明日夜间能出门,带她过来我先瞧瞧。如若有眼缘,这两日让她跟着帮手未尝不可。若彼此不合衬,我不收她,你也莫怪我。我有些个脾气,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
“成,多谢陶东家,明儿夜里我便带她前来让您相看。”
锅中的第二轮卤鸭还未出锅,案板上第一轮卤鸭已渐渐冷却。
陶蓁往卤鸭外皮上刷上油,手持荷叶,向妇人们教如何包鸭子。
两张荷叶各自包住卤鸭的一头一尾,最后用棉线缠紧,便是一只适合运输、储存的卤鸭。
“后面的皆是如此,下一锅一样要等鸭子放凉才能包。”
她看看天色,将此处留给杏花看顾,转首看看那间耳房。
此时赵管事的呼噜声已从门缝里传出,其声音不比哪个村妇的声音小上半分。
她勾了勾唇,“阿井,我们去下一处。”
一句喊出去,才想起阿井今日被人拖累落水受伤,此时还在家中养伤。
他历来是个“独”的,不愿意同旁人说话。这个家里能和他搭上话的,也就只有小满、黄大娘和她。
不知道周小鱼陪着他,他痛了、难受了,可愿意主动开口向周小鱼诉说。
真是,正是用人的时候,最大的助力却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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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院里,阿井坐在檐下的小马扎上,双目一瞬不瞬的望着大门方向。
但凡院门被推开,在这个角度,他第一眼就能瞧见。
周小鱼打了个哈欠,“井哥,睡吧,东家今夜有的忙,现在这个时间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