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的唾液声格外清晰,似乎有千百只手正在相遂生的身体上摸索,这些手正在探寻他身上最薄弱的地方,将要用邪恶的黑暗侵入他的身体。
“你们到底是谁?我没有杀过人!我没有!”相遂生不停拍打身上的手,他头皮发麻,不自主打了个冷战,“这都是你们活该!这就是你们的命!”
“还我命来……”黑影的手从他的后脑顺着下颌一路摸到鼻尖,一只,两只,无数只手一个叠一个覆盖在相遂生的口鼻上。
呼吸不到任何空气了。
他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一时间竟紧张地不断战栗。趁着神智还清醒要快些把这些东西解决,他不想死在这里,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手心瞬间拢起一团血光,十成十的血控之力,呵……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应当一下便会消失吧,识海中杂耍般的小把戏,怎么会骗得了他相遂生呢?
最后死的一定是那观世镜灵,还有世上从不会听他辩解的无知人类!
一层层的黑影之手如铜墙铁壁,捏住了他的心肺一般,让人无法喘息。体内的气息越来越少,没有时间再迟疑了!
为了活,为了杀死更多的低智之人,只能如此了!
手心的力量蠢蠢欲动,他咽了口口水,将这力量击打到黑手之上。
血控之力像黑夜里的火红的夕阳,从山底倒流而上,缓缓击中天空中飞翔的鸟儿。小小的鸟儿如何能承受如此灼热的力量呢?
鸟儿身体如雪花散落黑暗大地,一些红色从躯体里迸发出来,混着浑浊鲜黄的粘稠液体,火山爆发一般,从半空中喷吐了出来。
“啊……”空气好似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捂住他口鼻的手果然顷刻间消失了。
那些黑影也不见了,四周逐渐恢复了光亮,相遂生睁开眼,看到一片牛奶般的白。
灵华正拿着鉴心镜站在他不远处。
“你没能杀死我,哈哈哈哈,现在轮到我了。”相遂生伸手便要打,却发现自己的胳膊黑漆漆的,与适才黑暗中的黑影没什么区别。
“我怎么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慌了,表情扭曲地奔向灵华,然而灵华却离他始终有一段距离,无论如何也抓不到。
“你可知这镜子,除却叫‘观世镜’,还有一个名字,便是‘鉴心’。”灵华的声音空灵缥缈,“鉴心,鉴心,鉴别真心。你以为我跌入了你的识海,却没有想到,我的识海已包裹住了你的,跌落下的瞬间,你便进入了我的识海。”
灵华将鉴心镜照向相遂生:“而我的识海,便是这面镜子,它能照出嬉怡美好,亦能照出邪恶晦暗。它映照出你的内心,便是大大小小的鬼魂寻你复仇。
这是你的罪,是你的孽,逃不过、躲不掉,只有你来承担,才有了结。”
镜中照出相遂生此刻的模样,他浑身如被火燎过一般乌黑,头颅正中有一大块凹陷下去的地方,险些他的脑袋就要对穿。
“不,这是假的,是假的!”相遂生扑上前去抢夺镜子,他狠狠道,“你又用了什么手段,是幻术吗?”
灵华将镜子收起:“这都是真实,你亲手了结了自己,不失为一种不再经受控制、丧失自己的方法。”
相遂生摸着自己的脸,忽而听闻一声熟悉的呼唤:“遂生。”
转头看去,竟然是相遂生的父亲。相父仍是在人间的模样,他拉起相遂生眼里含着点点泪光:“孩子,爹来了,好些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孩子了。这些年让你独自受了好多苦,以后的日子都让爹来陪你,好不好?”
相遂生不可思议地看着相父,伸手想要触碰的瞬间就已经被相父一把拉过去。父子二人的身躯都化为黑色的影子模样,相遂生摇着头喊道:“不,我的事还没有做完!我还要杀死所有人,怎么可以死?我不会跟你走的!”
相父转头看向他,幽黑的脸上空洞的眸子死一样寂静无波:“孩子,你我都是人生逃兵,一时没有担当不要紧,怕的是一辈子都没有担当。你想错了,钻了牛角尖,不要再为了所谓的恨意去报复他人了,无非你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父亲是个背叛者。但这是事实,是发生过的事实。”
“爹,不是这样的!是他们冤枉你!”相遂生崩溃地摇着头,失魂落魄地跟着相父愈走愈远。
“是否冤枉,只有自己的内心深处最了解。人世间充满谎言,当然也存在真实,有时虚虚实实难以分清,只有听从自己的真心,才能分辨出真假是非。”相父看着相遂生,“你的心被蒙蔽了,已经看不到真心在何处。这辈子没机会了,下辈子去做一个能认清真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