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一亮,太子寝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苏夏这个时间并不在寝宫,来人自然是来找楚逸辰的。
楚逸辰刚练完一套拳,头上还有些细汗,一回来便看到一道天蓝色的身影坐在那自顾自喝茶,看也不看他,拿上衣服便往外走。
萧离寒放下茶杯,手中的扇子一转,精钢制成的扇面在半空旋转成一整个圆,“啪”的一声插入了楚逸辰身前的门里。
“不坐下来聊聊吗?”
楚逸辰身后的长发被铁扇刮起的风带起,又轻飘飘落下,他转过身看向萧离寒,并不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有什么话可说。
萧离寒见他站在门口,俊秀的脸庞在黑衣的映衬下越发白皙精致,心里不禁有些嘲讽,脸上不带一丝异样的说道:“你既是楚国人,被强留在芜国心中定然不甘。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回来,我可以将你安全送回楚国。”
萧离寒是护国将军之子,他说有办法将楚逸辰护送出芜国自然不会有假,而他这个人素来说到做到,不会干背后插刀的小人之事。但这是在楚逸辰愿意离开的前提之下,若是楚逸辰坚决留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会不计后果的将其除掉。
楚逸辰眼眸微转,抬脚踏出门槛,对于萧离寒的话置若罔闻。
前世害死他的人可不止芜雨泽一个,萧离寒对他的敌意一分都不比前世成为太子妃的那女人少。虽然他不理解一个男子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性,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萧离寒的判断。
这个人表面上和他一样是被芜雨泽强行抓来的男宠,实际上却是芜雨泽唯一的知己好友,他对芜雨泽的感情很深,是绝不容许有人伤害芜雨泽的。而且此人善于洞察人心,不会轻易上当,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谈的必要。
萧离寒轻叹道:“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他现在能因为喜欢你而容忍你,来日便能因为厌恶而取你性命,为何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楚逸辰脚步不停。
他根本就没有退路可言。
……
正午,御书房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靠在软塌上的芜帝皱了下眉。
芜后端着刚熬好的汤走了进来,见芜帝还在睡,轻轻地将托盘放下,拿走他手里的书,从一旁的软塌上取来毯子,盖在他身上。
芜帝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斜飞入鬓的剑眉透着股杀伐之气,鼻梁高挺,脸上的线条削切得干干净净,透着成年男子的英俊。
见他睫毛抖动了两下,芜后轻唤道:“陛下?”
芜帝下意识蹙了一下眉头,却没有醒过来,呼吸透着一丝灼热。芜后伸出手抚平他的眉心,触碰到一片滚烫的额头,心中陡然一惊,快步往外边走边喊道:“快传太医!”
阮太医匆匆赶到紫霄宫,一进来就被数十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看到一群人围在床榻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各位殿下可否先让小臣给陛下诊脉?”
听到陛下病倒,这一个比一个来的快。阮太医一边腹诽,一边把手上搭上芜帝的手腕,摸到正常的脉象奇怪地皱了皱眉,犹疑了很久忽然变了脸色,收回把脉的手,站起身退到一旁,对着芜后说道:“回禀娘娘,陛下中的是慢性毒,还好发现得早,药性未进入內腑,臣开几味药调理半月即可。”
“中毒?”芜后的脸色一阵发白,芜帝这段时间心中郁结未解,本就体虚,这下毒之人其心可诛啊。
“传本宫懿旨,凡是接触过陛下饮食的宫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给本宫一个个查!”
御林军统领领命走了出去。
芜帝被动静吵醒,连续不断地咳嗽了起来。芜后走到龙床边,扶着芜帝坐起身,芜帝的头还有些昏沉,看到自己的皇子皇女都在,闭了闭眼,又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
芜后从宫女手里接过茶水,送到芜帝唇边,婉声道:“陛下,喝茶。”
芜帝借着她的手,抿了一口茶水,脸色有了好转,“都退下去,朕想和皇后呆一会儿。”
宫人安静地退了出去,几个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苏夏迈步往外走,才跟着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二皇子先一拳打在了柱子上,愤怒道:“到底是谁想置父皇于死地?查出是谁我非杀了他不可!此人狼子野心,定然还藏在宫中,怕只怕有人会只手遮天,包庇逆贼。”
三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欲开口,一道娇喝突然响起。
“谁敢?”大公主和五皇子一同走了过来,两人先是朝苏夏看了过来,各自行了礼,才看向一旁的三皇子问道:“父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一脸悲痛的说道:“太医说父皇中了毒。听宫人说,父皇辰时还好好的,用了早膳之后便去了御书房。母后说,她午时发现父皇昏倒在御书房里。”
大公主一听,秀眉一扬,怒道:“有人想害父皇!谁那么大胆子?”
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位皇子,她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在这里她的年岁最大,可也只比苏夏大一天,但她是萱妃的孩子,因为知道的太多,心思也比常人要重。
“试菜的宫人呢?”
“慢性毒,试不出来。”苏夏开口道,“对方深知有人试菜,不敢下狠手。”
年岁最小的五皇子走到苏夏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担忧道:“太子哥哥,母后怎么样了?这些天母后日夜陪伴在父皇身边,饮食上应是一起的,会不会也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