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宛的语气转软,开门见山:“陛下,我的确没有失忆。但是这件事,此前十年并未声张,此刻更不会向外扬言。”
当初得知在凤鸣山找到昭意,虞元帝直觉不可能。只因这十年中,民间并未流传此事。
他以为是因为昭意早就死了的缘故,却着实没想到她还活着,且对此事秘而不宣。
“你。。。。。。不恨我?”他表露了心中疑问。
阿宛敏锐觉察这话后的犹疑,道:“生养之恩,铭感五内。”
虞元帝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许是想起那承欢膝下的幼女也曾烂漫天真,心中生出一丝舐犊之情,他问道:“为何不早日回来?”
她坦诚道:“宫墙高深,不愿做笼中之鸟。”
“那你为何现在就甘愿当笼中之鸟了呢?”
“当我知道娘亲因我郁郁而终的时候,我后悔了。”
“你。。。。。。确实该好好去拜祭你母后,她这些年一直牵挂着你。”
虞元帝这话一出,便是让步。
阿宛磕头俯身跪拜,“陛下请放心,我将终身缄口,不言此事。只是希望以后有人诬蔑我假冒公主之时,陛下能够能替我作证。”
“行了,朕知道了。望昭意不要忘记今日所言。”
看来这是愿意给自己背书了,蔺阿宛再行叩首之礼,“父皇在上,受昭意一拜。”
虞元帝疲惫挥了挥手,“退下吧。让殿外候着的那一干人也退了吧。”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禀告。”
阿宛将刺客来袭一事禀告,得到他必将追查的允诺后便退了下去。
龙椅后面立着一面高阔雕龙髹金屏风,老内侍梁庸走了出来。
虞元帝斜睨了他一眼,“梁庸,你手底下的一群废物也该磨一磨了。”
梁庸连忙俯身在地,额间沁出冷汗,“老奴该死,陛下恕罪。当初益州传来消息,只道寻到胎记极为相似的女子,老奴便。。。只是派遣探子前去,没曾想这乡野女子竟真是昭意公主。。。”
头顶久久没有声音,梁庸望了虞元帝一眼,见他仍然盯着门外,神情晦涩不明。
他问道:“梁庸,若你父亲想杀你,你恨吗?”
梁庸脑筋转得极快。
说恨,那就是推翻昭意适才的陈词,挑拨刚修复的父女关系,说不恨,皇帝看起来似乎有一丝思虑。
不如避开了这问题。
“这。。。老奴的生父早就死在兵荒马乱中了。”随即梁庸眼咕噜一转,谄媚道:“这昭意公主敏慧,颇有陛下当年之风。”
“你倒是会说话。”
*
益州凤鸣山,蔺家小院西屋。阿圆盖着薄被,辗转反侧不得眠。
她一连几日去山上挖鲜笋,草林间春寒露重,右脚腿骨便开始发寒。
这是老毛病了,自从十年前从山崖跌落,毁了脸,也断了腿。寻不得良医,右腿骨没接好,一路逃难,也得不到休养。
每每受了凉,右腿便骨寒筋软,抓心挠肝般难受得紧。不过,虽身子残缺,但好歹上天垂怜,让她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