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暖。安愿的唇抿紧了,目光落在他们时不时便缠绕在一起的手指上,领带打完,大约也被他占去不少便宜。收回手,安愿扯出一个笑:“我要回去了。”
“明天在停车场等我。”荆复洲后退一步,“我检查一下你学会打领带没有。”
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他们会不会在停车场见面,荆复洲心里不曾确定,安愿也是。但是第二天他们真的就在停车场见到了,安愿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站在曾经站过的位置。
她今天的头发规规矩矩扎在脑后,荆复洲打开车门,见她还站在那,便朝她招招手,像是呼唤自己家坐在窗台上发呆的猫。
其实不会再有台风,台风的季节已经过去了。
他们都知道这一点,但是都不说破,台风成了最好的幌子,让安愿就这么搭了半个月他的顺风车。至于是否真的顺路,她不问,他自然也不说。夜晚的道路并不宁静,车子开过去,甚至有年轻男女看到车牌子发出欢呼——“一些醉鬼,不要去理。”荆复洲总是这样跟她说话,老男人在这时候表现出了十足的靠谱。
偶尔窗外霓虹闪烁,安愿仰头,眼底有深深渴慕。他们肩并着肩坐在一起,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在临近下车的时候,他去握她的手,察觉到她的僵硬,他适时将手放开。
也有时候,她像是累极的样子,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
哪个男人会在三十岁经历一场初恋呢,这听起来都太过荒谬。荆复洲没想过那些,他只是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安愿进鼓楼之前的铺垫,他是喜欢她比喜欢别的女人多那么一点,但真的也就只是一点而已。
半个月期限到达的那天,荆复洲依旧站在台下听安愿唱歌。
他们似乎已经十分熟识,他甚至可以数出来从校门口到她的宿舍要走多少步。可是当她这样站在舞台上,他们又成了陌生人,他开始习惯那个素面朝天的她,而不是此刻浓妆艳抹的她。
“最好,有生一日都爱下去,但谁人能将恋爱,当作终生兴趣……”
还是那首歌。
荆复洲给自己点了根烟,心里忽然带了点侥幸,像是庆幸自己给了她半个月期限,偷来点不属于他的甜蜜。有习惯在里面,他不想戒掉,反正过了今晚,安愿便是他养在鼓楼里的金丝雀,再飞不掉。
“也许不爱不难,但如未成佛升仙也会怕爱情前途暗淡,爱不爱都难,未快乐先有责任给予对方面露欢颜。得到浪漫,又要有空间,得到定居,却怕去到终站……”
荆复洲的眼睛眯起来,一根烟燃尽,她的歌也到了尾声。
他知道她就要下来给他那个心里想要的答案。
安愿今天穿的是银灰色长裙,开衩很高。她这么走下台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像是电影慢放的镜头。她脸上该带着点羞涩,带着点她擅长的欲擒故纵。但是都没有,她那样平静地走过来,就像走向每一个于她而言无关紧要的人。
荆复洲的心又成了那个装满水的气球。
直到她走到他跟前来。
“荆老板,你上次说的事,我考虑过了。”安愿仰着头。舞台上有人又唱起来了,荆复洲只看到她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领带忽然被她扯了一把,安愿的唇贴在他耳边,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耳朵上,那么痒。
他的手如愿搭上了她的腰,微微倾身配合她的高度。手掌下的触感很好,不是他想象中的瘦骨嶙峋。脑海里开始有很多绮丽的幻想,荆复洲坚定不移地认为,男人对女人,说白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安愿靠得近了,声音也清晰了,却让他的脸在瞬间垮了下来。
“荆老板,我想过了,我不去鼓楼。”
她的呼吸轻轻浅浅,眼底光芒明明灭灭。此刻是她辜负了他的邀请,可不知为什么,荆复洲在她脸上看到了点失望的意思。那种神情扯住了他的神经,他拉住她的胳膊,带着她走出人群,走出舞池的大门。
“梦死”里的装修金碧辉煌,像是中世纪时期的宫殿。安愿靠着墙,静静等他开口。她眼里的失望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暴露无遗,让荆复洲觉得不能理解:“为什么?”
是为什么不去鼓楼,还是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更倾向于她回答哪个。
“我今年十九岁,还有很多的时间,还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我不想把自己的青春就给你这么一个男人,况且是在你并不爱我的情况下。”安愿回答的是他心里的第一个问题。紧接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艰涩道:“荆老板,我还以为我会是不一样的那个,但其实是我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