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见到王爷时,我跟他提到了元与偕将军,按照他们之间的交情,听到元与偕身上被种下蛊虫,神智被控制时,他的反应未免太过冷淡。”
“如今想来,其实那个时候他的意识就开始逐渐模糊,满心满眼只记得住你一人了,沈宜松,我说得对不对?”
“宋思了这场棋局本来已经看似毫无破绽,成功在即,可是她仍然觉得不放心,特意将你送到我的面前。”
“难道她行此举的意义,仅仅只是为了让你给我讲故事吗?”
“你被她送来,是为了帮宋思了拖延时间,我说得对吗?沈宜松。”
不论是前几日宋思了送来尚还处于清醒状态的祝珹,还是将元与偕一直带在身边,为的就是迷惑孟帷几人。
让他们压根就怀疑不到御宣王祝珹身上。
若不是她自作聪明地将沈宜松也送过来混淆试听,又怎么会露出破绽?
沈宜松睁眼时一闪而过的绝望和慌乱被收入孟帷眼里。
余岁与他对视一眼,心里默契地知晓孟帷说准了。
“那个疯子具体是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但这次,我确实是真心实意来和你们谈合作的。”
“我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你们不能杀了我义父。”
沈宜松的额上已经布了一层细汗,眼里的忧虑再也掩饰不住。
但他的语气依然坚定,透出一股决不妥协的韧劲。
他果然是极不了解孟帷的。
就算知道祝珹是蛊主,孟帷也断不会为了两郡百姓贸然牺牲一个人的性命。
不到最后一刻,孟帷绝不会放弃寻求两全之法。
许遇回到方壶山时,曲觅正在翻阅各种古籍,意图磨灭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愈加看得多,越觉得背脊寒凉,最后垂着头躺在自己的寝殿里。
许遇没能忍住,在门口站立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迈步进来了。
这几月以来,许遇放纵自己寄情于山水,一壶一壶梨花白灌进自己的胃里。
酩酊大醉,又恍若如梦方醒。
往事愈是想要理清,却愈是像一团乱麻。
他对曲觅的感情他自己心里最为清楚,但曲觅骤然开口,着实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整理好自己不合规矩的思绪,披上无坚不摧的甲胄,恢复了往日里的清冷形象。
曲觅听到开门的声音,颓败地开口道:“不是说不准打扰本尊吗?”
瞥眼看见一位青衫的男子愣住了脚步。
曲觅瞬间坐立起来,隔着一小段的距离盯着他。
所谓的一眼万年,不过也就是对上曲觅那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再也挪不开罢了。
许遇恍惚间看见曲觅一拢紫衣飞奔而来,紧紧拥住他的腰。
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嘴里竟然含糊起了哭腔。
“许遇,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许遇狠下心没有做出回应,硬是将在曲觅背后一寸距离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方壶山上还有我的徒弟,怎么说我也得负责任,又怎么会不回来?”
箍住腰间的手一僵。
曲觅眼中逐渐黯淡,嘴角在许遇肩后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就没有一点点的原因,是因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