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母后与胡姑娘还有事,那儿臣先行告退。”裴砚礼抬头,冷漠的视线扫过胡莛越。
她一怔,看着裴砚礼提步离开。
吕皇后拍拍她的手背:“小九这孩子就是面冷心热些,日后你若真嫁了他,早日怀上孩子,想来他定然会对你改变态度的。”
胡莛越眼中露出些许笑意,不卑不亢:“多谢皇后娘娘指点。”
“不过臣女倒是听说……”
“小九与霍家那位四姑娘吗?”吕皇后淡声问。
见胡莛越没吭声,吕皇后低低哂笑:“谣言终归是谣言,往日小九未得恩宠,那明姑娘掏心掏肺,可如今呢,小九还不是再没同她见过面了?”
“你呀,要明白这个道理。”
“雪中送炭纵然难得,可男人到底都是冷血动物,为了前程,锦上添花才更有用处。”
胡莛越闻言,缓缓回头。
目光落在裴砚礼清俊挺拔的背影上,眉眼间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坚决来。
养心殿内。
裴砚礼站在一旁研磨,武帝批阅着折子。
“适才你母后来过朕这儿。”
裴砚礼嗯了声:“母后近来为三哥的婚事操心,应该想到了儿臣吧。”
武帝扬眉:“你猜到了?”
“御花园里遇见了母后,还有她身边的那位胡姑娘。”裴砚礼停了停研磨的动作,片刻后才低低开口:“听说胡姑娘样貌品行上佳,若是嫁给儿臣只怕辱没了她。”
武帝侧目瞥过他,没好气嗤笑道:“行了,你在朕这儿还说什么假话。”
他今日来本就是为了这事情。
倒也不是真的就能这么乖顺的同武帝说话,如今他刚刚东山再起,要什么缺什么,也就只能按武帝心中所想,扮演他的乖儿子罢了。
况且吕皇后一心想要将胡莛越许给他。
目的还不是为了,用胡家牵制他,怕他日后做出什么阻挡裴岑远前程的事儿。
这道理裴砚礼心中清楚,武帝自然也明白。
他提笔在折子上批注几个字,不耐道:“近来皇后行事实在令朕厌烦,慧贵妃禁足,倒是给她嚣张行事助长了气焰。只可惜眼下不能对她做什么,朕还要用吕氏一族牵制魏家。”
身为帝王之位,有时候就总是会身不由己。
裴砚礼没什么情绪的开口:“儿臣明白,镇南关是聿朝最要紧的防线,魏家父子镇守,魏氏认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总得有人制衡。”
“你明白就好。”
武帝将面前的折子往旁边推了推,靠在龙椅上,抬眼看他:“朕最近总是在想,你这些年来会不会怨恨朕。”
裴砚礼放下磨条,轻笑:“若是说不怨,父皇也是不信的吧?”
“自然是怨恨过的,少年时不明白为什么,分明七岁前父皇时常来看我,后来怎么就不来了。”
“但长大后,慢慢的就释怀了。”
武帝半眯着眼睛打量他的神色。
“怪朕。”
裴砚礼抬眼看他,神情淡漠:“不怪您,怪儿臣。”
“谁让我是嘉贵妃所出,不过都过去了。”
那些事情对他而言的确都过去了。
现在想起来,只会觉得少年时的自己可笑,明明都已经知道缘由,却还是不甘心的等。好像那时候,只要武帝来看他一眼,先前受过的委屈都可以不作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