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间里,宋清鹤已经熟稔的将银针给他扎了进去。
裴砚礼轻轻嘶了一声,抬眼看着宋清鹤硬朗的下颌,忽然出声问:“师父,若是当年他没有抢走母妃,我现在会不会就是你的儿子。”
宋清鹤的动作顿了顿,轻嗤:“或许吧。”
“当年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砚礼,师父已经忘记了,我希望你也能放下。你需要记得的,是你外祖一家的命案,而并非是其他的爱恨纠葛。”
“是吗?”裴砚礼不置可否的笑了,“若真如我猜想,当年他不强娶母妃,后来郭家也不会出事,你也不会至今都没有……”
宋清鹤拧眉制止他:“砚礼!”
“你不知道,你母妃对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宋清鹤欲言又止,却又丝毫痛苦到不愿透露分毫的模样,裴砚礼闭了闭眼睛,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当年的事情,裴砚礼丝毫不想再去回忆。
他永远忘不了,嘉贵妃临死的那天晚上。她靠在武帝的怀里,手指颤抖,那张令京城男儿都趋之若鹜的脸因为身理心理的病痛折磨的微微恍惚。
武帝眼眶通红,握着她的手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可惜,嘉贵妃抚着他的脸,喊的却是:“阿鹤。”
那晚到最后武帝究竟是什么表情,裴砚礼看不懂,像是痛苦,也像是后悔。
武帝上位后,改号为武嘉。
他将人生中最重要的字给了嘉贵妃为封号,足以见得嘉贵妃对他有多重要,可没想到就算是生命的最后时刻,嘉贵妃心里也依旧没有他。
裴砚礼缓缓垂下眼,许久没有再说话。
时间流逝,等将这次的针扎完,宋清鹤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裴砚礼喊住他:“师父,江州那边我打算先让陆三过去。”
“我也是这样想的。”宋清鹤看向他,“眼下江州那边还动荡不平,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讨得到好处。况且我听说你今日遇见了长陵王?他有所察觉,必定会先出手。”
裴砚礼轻哂:“那就让他折腾吧。”
“他折腾的越多藏得越深,待日后我查出来的时候,他越是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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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从安大婚,新妇是要给父母双亲上茶的。
于是翌日一早,霍含栖就将明骊从被窝里扯出来,凑到前厅去看热闹。
方氏性情温和宽善,是个不多的的好婆婆。
敬过茶,又给说了些叮咛的话,而后才让人上菜,准备用早饭。
看着顾平媛与霍从安自然的亲密,霍含栖笑着同明骊偷偷挤眉弄眼。
饭桌上格外安静,用完早饭,霍从安还有要务处理,便同霍原回了书房,只留几位妇人在前厅喝茶。
晌午过后,顾平媛准备回房歇息。
霍含栖带着明骊拿上了一早备好的礼物,颠颠的跟着去了霍从安的院子。
隔着好远的距离,霍含栖就开口喊:“嫂嫂!”
顾平媛回眸,耳尖微红:“你们……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呀。”
“三姐姐说要来给嫂嫂送礼物。”明骊笑起来,将手里的檀木盒子也跟着递过去,“昨日没能同嫂嫂说上话,今日我们来祝嫂嫂百年好合。”
霍含栖点头:“对对,早生贵子。”
顾平媛出嫁前,在伯爵府就被母亲耳提面命。
嫁过来以后,一定要恪守礼数,要对公婆孝顺恭敬,对三个小姑子要和蔼可亲。尤其是那位姜国来的公主,更是得小心伺候着。
毕竟嫁进别人家里,那就不是在自己家了。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高门显贵里,究竟有多少腌臜事儿。
顾平媛起先心里乱糟糟的,昨夜过后,霍从安将院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她,还同她说清楚自己没有通房,这些年也没有伺候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