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着实冤枉!”
裴岑远往前爬了几步,在地上磕着头。
武帝重重拍了一把桌面,气急了连帐篷中有人都顾不上,骂道:“你冤枉?那你同朕说说看,江州那边查出来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的手笔,那事情可是冤枉了你?”
“证据确凿,你还敢跟朕说你冤枉。”
裴岑远整个人脸色彻底惨白,晃着身子摇摇欲坠。
一侧的吕皇后也是大惊,她本以为裴砚礼从江州回来这么久,武帝都没有因此而来找过裴岑远的麻烦,想必是将这事情搁置了,却不曾想竟是在这等着。
她下意识抚着肚子跪下求情:“陛下,远儿一定是被人陷害的,他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啊。”
武帝视线沉沉的盯着他们母子俩看了许久,而后缓声道:“长陵王,为人嚣张不知分寸,竟在秋狩时节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即日起禁足王府。没有朕的口谕,不准出府不准探望。”
“陛下!”吕皇后霎时大呼。
武帝偏头看向她,嘴角动了动,好似正想着措辞如何惩治吕皇后。
裴砚礼低垂着眼睑,目光扫过旁边的慧贵妃母子,两人的嘴角皆是死死压制住的喜意。
不等武帝开口,裴砚礼就听吕皇后啜泣道:“陛下,臣妾已有孕两月有余。陛下,看在这个孩子的份儿上,您就放远儿一马吧。”
这个消息无疑不是平地惊雷。
任谁都没想到,吕皇后最近这些日子频繁召太医入宫,并非是风寒,而是她怀了孩子。慧贵妃瞪大眼睛盯着吕皇后的背影,愕然不已。
就连武帝,眼神也稍稍波动起伏了一番。
这些日子武帝的身子也不大好,很少去后宫走动,但每逢十五去皇后宫中,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距离上次过去,两人行房的日子,算算也正好是这么些天。
武帝沉默许久,挥了挥手让人将吕皇后扶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吕皇后的手问:“怎么一直不跟朕说这事情,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臣妾就是怕出事情,所以想着头三月过了再告诉陛下。”吕皇后泫然欲泣。
裴砚礼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只觉得吕皇后的演技实属厉害。
压根不存在的东西,竟也能让她做出几分怀孕的姿态来,若是裴砚礼与慧贵妃一样丝毫不知道这事情,只怕也要被她这模样骗过去。
裴砚礼垂眼,心里却忽然想到,若是有朝一日明骊怀孕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想到这里以后,他不禁弯了弯唇角。
-
而在越风盯着的那边。
林子里头,裴婈孤身一人骑着马儿走到最里面。她行事低调喜欢安静,适才还有好几名贵女想要同她一起,都被裴婈婉拒了。
倒也不是瞧不起什么,只是觉得人多是非多。
她自幼在这女人多的后宫中长大,裴婈甚至都已经不大能记得清楚,当年母后在的时候,那些妃子们安分守己的样子了。
勾心斗角,为了帝王的宠爱做出不好的事情。
裴婈没办法忍受。
骑着马儿往前走了几步,不经意之间瞧见了只野鸡,尾巴上的毛很长,像是翡翠似的,在阳光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格外好看。
裴婈的弓箭是当年武帝亲自教的,毕竟是第一个女儿。
这些年来裴婈独自在寝宫中,最喜欢做的事情莫过于投壶与射箭。她不想婚嫁,也不希望日后自己像母后那样早逝,更不想看到自己的丈夫同父皇似的,佳丽三千。
在她心中,男人实打实没一个好人。
于是就这么蹉跎着,岁月逐渐逝去,连比她小的弟弟裴砚礼都已经娶了妻,她也依旧没有出嫁。
武帝许是看出来她的心思,从未催促过什么。
一箭射出去,野鸡倒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