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高兴,也不准这样。”
又倔又委屈,是她最真实的声音,也是最真实的她。
她就总是一脸委屈巴巴的,但是那双葡萄眼睛滴溜滴溜转动。机灵思考盘算,怎么绕开他的脾气,又不必妥协太过。
他停下来。
她又道:“你这样待我,我要揎拳捋袖了。”
伸出拳头,捋起袖子,要动武了。
她嘴巴一向是很行。
实则近两个月,他阴晴不定的频率有点高。云弥简直要怀疑自己会错意,哪家郎君想接近女娘,是靠这般作态的?
她一早就说,他行事毫无柔和风度,但也没真叫他硬邦邦得像一块臭石头。
这小娘子还敢威胁他。
他还是不理她,但也不再亲吻,只用手臂用力箍住她,下颌抵在她的颈间。
坏了,他从来不会不理她的。长久不同她说话,都是真的不高兴。
甚至不高兴时,她提裙追在他后头问吃不吃糖饼,他都会冷冷答一句不吃。一句话也不肯说,是非常非常不高兴了。
云弥怔怔盯着被稀薄月光拉出一道白弧的墙面,感受着这种无声的糟糕情绪。
片刻后,还是试图融化他这种过于明显的戾气,主动解释:“衡阳乱说的。我没有……没有同人相看。”
她有些别扭。他又不明讲是为何芥蒂,她先这样下一城,他要是回“同此事何干?别太自以为是”,她就丢大脸了。
不过,他应该不会这样伤她脸面。他是伤不到她的心,但伤小娘子的脸面也不行呀。
李承弈没有回应,侧过头吻她的耳朵。小小的耳垂,坚硬的轮廓,幽静的耳后。
吻到她都有些轻颤,低声说了今夜第一句话:“我的。”
我不是。
她还在发懵,可仍然在心里本能否定。但这话她不敢再说出口,怕激怒他。垂下脸,没有出声。
许久许久,云弥指尖骤然陷入他手臂。
往常他同她亲昵至深,摸头发、亲眼睛、牵她手,至少占全两样。昨夜甚至是柔柔亲着眼睛,双手缠绕,她都嘻嘻笑起,他才进犯。
这回一样也没有,她就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是一定要哭的。
云弥就低低哭出一声:“虽迩哥哥。”
这一唤出来,他立时停了。
这是他的字。她不到感觉捱不住的时刻,几乎从不叫。
李承弈猛地离开,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折回来,跟她脸对着脸。
云弥还在抽息:“……为什么不同我好好说呢。”
“你走前被陛下骂了,我给你做汉宫棋。手都差点烫着。”她当真举起手,尽管说了差点,也好意思递到他跟前,“怎么今日你对我不高兴,就来欺负?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沉默。一盘汉宫棋,做得能进嘴的不超过三个,她还全吃完。等他想抢一块,无辜张开手,示意没有。
在认识她之前,他从不知道娇憨本质不过世间一名利器,可以没有任何情意。
他是上了多少次当、吃了多少亏才悟出此理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偷偷掀眼睛敲他,却先听见他的声音。
偏偏只是无可奈何:“那个你心仪的庶民郎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