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弥在东厢房坐下,见寻春一脸嫌弃:“怎么有臭果脯……定是二娘子上回来这里,吃了又不收拾。”
“阿姊没留下饴糖已经不错了。”云弥侧撑着脸,“寻春。”
“嗯?”
“他对我好吗?”
寻春倏地转身。
她又赧然,垂下脸:“我没有说话。”
“好的。”寻春却急急走过来,“……好的。”
云弥伏着脸:“哪里好?”
“小娘子统共哭过三回,我给你数着呢。”寻春拍一拍胸脯,又积极道,“我想,后来是不那么难受了。”
第一次归家时没有哭……她努力回忆。
是第四次见面。
她不疼了,可是另有一种受不住,以及……云弥鼓起勇气,坐起身:“殿下。”
长发拢在一侧肩下。他就看着发梢回应:“嗯?”
“我……”她攥着手下被衾,“我饿了。”
他抬起眼。
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云弥抬手抵在小腹前:“今日暮食不合胃口,没怎么吃。方才又……”
她聪明地停下。
“噢。”他就转过身,欲往外走,“你等等。”
走出去两步,又回过脸。
“你……”他不自觉摸一下鼻尖,“你想吃什么。”
这样高大的一个人,方才也是他凶起来。
她别开眼:“馄饨。”
局促揪一揪被褥:“……小颗一些那种。”
他走出去喊人:“何一览。”
她认得那位小郎。何啸捷,名为东宫长史,实则是最亲近的随从,李承弈以字称呼。
夜间连个侍女小厮都没有……好古怪的习惯。
古怪的事还有很多。他连自己袍服袖口刮破都不注意,竟然记得跑去尚服局为她挑选襦裙。
“她们说这些好看,”昨夜她来时,他把箱子拎出来放在案上,别扭移开视线,“我是不觉得。”
她慌忙跑过去打开,收获三条新式样的襦裙。豆绿、鹅黄、黛紫,每一条的纹路都很精致。
谁会不喜欢啊。云弥握着漂亮裙摆,有些不敢相信:“送我的吗?”
他简直奇了:“不然?”
“你去尚服局要女子衣物……不会被留心吗。”她将黛紫间裙抱在怀里,喜欢极了,“似乎都要登记在册的。”
“我才不管。”他走过来,随意捻起另一条,“你喜欢。”
是肯定句。她点一点头。
他有点小骄傲:“我下次再去给你抢两条。抢最好看的。”
她根本不会回,只能以指腹摩挲裙裾边缘。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你。”
然后就被他抱起来,抱进卧榻里。他俯下身时,她难得没有闭眼,而是呆呆等着他英挺的眉目靠近。
今夜有点不太一样。如果没有记错,她好像抱了他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