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弥坐起身,垂头揪手指。没关系……就一下下。
左等右等,总算等到他端着瓷碗回来。她立刻要起身,被他瞥一眼:“做什么。”
“可以在寝阁里吃吗?”她坐在卧榻边沿,小声问。
衡阳偶尔会提及他。其中一件就是,过度喜净。有一回她来东宫送东西,剥橘时掉在地上,直接被赶走了。
他顿一顿:“……可以。”
可以?
云弥意外抬头。
他又说:“只这一次。”
“嗯!”云弥抬手想接碗,“我小心。”
他不给:“不是没力气?”
云弥望着他,没有把“那我怎么吃”问口。
“……我勉为其难。”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别扭什么,坐到她跟前,又不看她。
她还没懂。
直到他拿小勺舀起一颗,视线变为在看她和不看她之间,递到她嘴边,然后重复:“勉为其难啊。”
他到底在勉为其难个什么东西啊。她让他喂了吗?
云弥敢怒不敢言,张嘴:“……噢。”
下一秒就后退:“烫。”
他局促举着勺子:“那喝水?”
“不用。”她小声说,“吹一下就可以了。”
“我……”他差点跳起来,她忍不住笑了。
她陪他用过两次饭,看出这个人像是没有什么味觉,只要求果腹。
她承认,自己有些装模作样,离他这样近,就小口小口地吃东西。用掉大半觉得饱了,摇头:“可以啦。”
“你比我阿耶养的青雀吃得还少。”他不满意,“多吃些。”
“……现下近三更天了。”云弥坐直了些,“这个点用太多面食,不好睡的。”
也是。他不想浪费,低头吃剩下的馄饨,眉眼垂近。
她连忙转开脸。
而后起身去漱口。她来之后,他细心在盥洗处添置一面铜镜。云弥举着骨刷,看见自己微微脸红。
是因为襦裙真的很漂亮,小馄饨也好吃。
他又跟过来。
伸手拿了自己的骨刷,站直净齿。
怎么才到肩膀……她一边挥动骨刷,一边偷偷踮脚。
不行。再踮。
“行了。”他隔着铜陵瞧她一眼,声音有点含糊,“小娘子摘星辰?”
她想摘落的另有其物,如今怀疑自己已经够到。
困惑是一使力尝试拽落,还是耐心再静候片刻。
也许拽落就会得到,也许根蔓警觉,她会被甩开。
寻春这时又出声:“二月十七,小娘子归家后,头一回躲在卧榻里笑。”
二月十六夜。
他轻柔替她换上新的中衣,放回暖和被衾里。自己折回去吹掉多余的灯,再走回来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