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缨点头。
“好呀。那齐荆溪可得气坏了。她动不动去捧场,也没听她说起。”
“兴许也请了,只是荆溪不在长安。”
“不会。她和衡阳如果拿到请帖,有吃不完的春瑰糕,一定会炫耀八百回。”云弥下榻穿衣,“那我们去西市买礼物。”
西市每日巳时开市,酉时闭市,这会时间还算充裕。
轻缨忽然上前:“檐檐,你颈项间好像有伤。”
云弥猛地抬高中衣交领。
她疑惑住手。
“有点冷。”她退后一步,“许是睡时发了汗,我想换一身中衣。劳烦望夏出去等我。”
虞轻缨应了一声,起身向外。
云弥在镜前坐下,凑近了,扯开交领。
真是有,锁骨下还有好几处。
她说过不可以留印子,但力道和心情一样难以控制。他失败了,所以她的肩颈生出斑驳;她也失败了,所以昨夜里辗转反侧,午后被闹醒后习惯是他。
偏偏目睹者还是望夏。
衡阳胡说八道的事情不计其数,希望此事也是。
两人在光德坊外下车,穿过一条街道,就抵达西市。近些年人流虽不再如从前织密,但仍然是中原规模最大的商贾市场。
路过一处医局,轻缨忽然停下,扯了扯云弥袖口。
西市二百二十余行,其中医药十分紧要。西域来的、陇西进的、剑南江南岭南的,总之各路珍稀药材,西市各大医局才有流通。
“送药材吗?”云弥跟着走进去,“芸娘子骂人那么响,看不出哪里有疾呀。”
轻缨又不说话了,垂下脸笑一笑。
一旁的博古架上摆着药方解,和一些私刻的经帖医书。书籍出印有其管制规章,但医典一类,官府则不大干涉。
轻缨挑出一本翻开,声音很轻:“倒不是为芸娘。”
“我想找找,有没有彻底疗愈肩伤的法子。”
她垂着侧脸,挡住微弱而羞涩的笑意。
云弥一怔。
她又知道。
这两年,他只用肩伤请过两回休。第一回可能是真的,第二回是因为……也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实在没有控制好,早晨生生睡过。不过不算真正请休,议事迟到片刻,他解释是肩伤复发,痛了一夜。
他身体不适是大事,连衡阳都知道。点茶时还主动提起,说兄长几年前打马摔伤过,伤在肩骨,没想到还会疼。
公主担忧:“肩伤果然难治。我早就听说肩最不好治了。”
月圭还猛点头:“可不是!我祖父三十多年前肩上中过箭,至今每年秋冬都还是疼得不行。”
当时云弥将脸埋得极低。
二月底,他临去武功县前。
那日李承弈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副六柱孔明锁,斜靠在床头玩。她看了半晌,跃跃欲试:“我想玩一下。”
“不给。”他头也不抬,“昨日叫你来不来。”
“……昨日我阿姊来找我睡。”云弥一脸无辜,“今日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