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过身去:“反正不给。”
她有些气,就跪起来,预备扑上去抢。刚吊住脖颈,被他直接提溜到身前:“想偷袭?”
她整个人滑过他的肩膀,被抱在膝上意识到方才动作,不由得问:“你的肩伤好了吗?”
摔过也是真。
“什么肩伤。”他将孔明锁递给她,“解吧。”
而后想起来了:“你说去岁冬日那次?”
云弥嗯一声。
“阿弥怎么还信。”他没忍住笑起来,“你不是最清楚我怎么睡过的吗。”
她推他一把:“所以没事吗?”
“早好全了。”他低着头,注意力全在她解孔明锁的步骤,“不对,要先把这面墙拆完。”
她就转过脸笑嘻嘻:“告诉殿下一个秘密。幼时我们比赛,我提前背了孔明锁诀窍,所向披靡。”
“……坏娘子。”
这时轻缨在自己眼前,专心翻着医书。在自己眼前,担心一道或许并不存在的肩伤。
她是一个文静、内敛、容易害羞、曾经受过排挤的,很好很好的小娘子。
即使尚不确定,云弥也感到一种本能的心疼。
伸手蓦地将书册拿走,丢回博古架。
来不及让轻缨发问,拖着她就大步往外走:“不要看了。我们去瞧瞧首饰吧。”
轻缨纳闷:“檐檐有事吗?”
“医局气味不好闻。”
“这样啊。”轻缨就歉然笑笑,“我不知你不喜药材气息,那我们走吧。”
她上前来,挽着云弥手臂。
云弥心中一涩,连着几句话都听得心不在焉。咬一咬牙,直问道:“望夏,你家中替你相看郎君了吗?”
轻缨就愣一愣。
“算……也不算。”她的手指纠在一处,“能做主的人,还没有露过面。”
“那就不是个好人。”云弥不假思索,“敬重你的郎君,不会只让父母相谈。本人一定会亲自邀约的。”
“没有没有。”轻缨连连摆手,“没有到那一步……倘若到父母相见这一步,我自然早就同你说了。”
“可是你就知情。”云弥严肃,“我不信在皇城中天天见面,父子间连提一提这件事的空当都没有。他不可能不知道,不肯露面就是不上心,不是君子所为。”
轻缨一怔:“你知道了。”
她这才意识到说漏:“……衡阳提过。”
“哎……我同她说过不要声张,分明还是毫无把握的事。”轻缨迟疑,“听檐檐口风,似乎不大喜欢殿下。”
云弥心里一紧,觉出自己表现得有些突兀。正要思考如何圆回来,却见轻缨微微一笑,牵住她手道:“不过不管为什么,如果你真和他有过节,不喜欢他,我就重新想想。”
又道:“你不喜欢的人,我就一概不放心了,毋论旁的。”
她竟然这样说,笑意还是那样的青涩而温婉。
“……也不是。我不认得他。”云弥不得不移开视线,“我只是担心,你会被辜负。”
“如若是这一点,那我已经想明白。”轻缨碰一碰她的发髻,“我心悦或并不心悦谁,都同这个谁无关。正如旁人悦我,也与我无关。心仪不是为求得心仪,情意不是要换情意呀。”
很多时候云弥都会想,望夏像一位真正的君子,拥有坦荡而清澈的心怀。但作为朋友,她只希望“不被选择”永远不必惊扰这颗纯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