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还真是。”店家笑起来,“看看那时身旁有没有小郎,带他帮你赎。”
她并未回应这句调侃,转头走出几步,又折身恳求:“拜托你,一定要留着。”
“放心。”店家拍拍胸脯,“我这是寄附铺,丢了信誉,往后还怎么做买卖?任是皇亲国戚来,也绝不卖。”
回到朱雀大街。衡阳正一边咬冰糖山楂,一边凑热闹看人家做冰糖山楂,余光里见云弥慢慢走回来,就跳两步过去:“怎么失魂落魄的?是觉得亏了很多吗?”
又道:“十几匹绢布,我想想办法能弄到。你如果真的很想送,我帮你办。”
云弥还是摇头,她就开解:“我撞翻人家水车那次,毁了一果摊好几架蒸笼还有好几辆马车——当然我觉着马车洗洗还是可以用,肯定是讹我!可是阿兄非要我照价赔给那户人家,大半年攒下的零用都没有了。钱花出去,再攒就会有的。”
云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赔不上。”
“那我说帮你弄你又不要。”衡阳推推她,“你是还欠了旁人银钱吗?不够我们绕道去房陵郡公府,问齐荆溪再讨点。她玩双陆,赢我足足一贯。”
云弥再次摇头:“我想回家了。”
怎么突然心情这么不好。衡阳摸不着头脑,徒手把山楂掰下来一颗,塞进她嘴里:“吃。”
送到疏影院门外,又叮嘱寻春多留心些,趁机打听:“她是不是闯祸了?”
嫁妆日后是她的家业,用心照顾些是应当的,檐檐本就心善。但送礼量力而为,不至于这么较真。
寻春也不知情。
那日归家后就不对劲了。
看着还好,平静躺回被衾里,安安静静睡去。
但倒茶倒了满手,写字写着出神,针线做着戳手,同二娘子对弈,大输。
二娘子兴奋地将手一举:“呀呼!”
而后就凑近问:“妹妹心情不好吗?得是多乱的心思,才会输给我。”
今日又是。收了几封邀帖,兴致寥寥看过,丢在一边,就躲回卧榻里。
寻春隔着轻纱帷幔道:“小娘子有心事,要说出来。”
“无事。”
“小娘子……”
“让我自己待一会。好吗?”
云弥翻了个身,躲进最里面。
但她的卧榻不够宽,怎么躲都没有用。不像在他的寝阁,她蜷在最里,他的面容就能变得模糊。
那时她睡得很好,没有噩梦,也没有惊悸。虽然睡醒后感到身旁极冷,提一提小被子就可以了。
她不知道床尾坐着人。
那人一边小腿曲着,曲起腿时,膝盖的高度恰好挡住她试图找他眼睛的视线。
一只手放松垂在膝盖边,正在转着一件东西,疑似卷轴?她不确定,因为他迅速向后一收。
开门见山:“我差一丁点被你气晕。”
为什么能有人这么说话。云弥警惕后靠:“寻仇?”
李承弈乜她一眼。
再换一边膝盖曲,以指节敲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说话时,可爱很多。”
“没有。”她拿食指交叉,“她们都说,我怎样都可爱。”
“谦逊些吧。”
她才不屑于同他争执此事。
他也点到为止,目光移向一侧。又想一想,重新开口:“我没有同任何人相看过。”
云弥安静。
“我知道阿耶属意过几位,近来频繁接见一位。我猜测是你友人,所以你忽然发作。”
她怔一怔,他颔首:“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