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安慰成功让兄长心里更加酸涩,继而发散许多。
簪她不敢不要,可又实在不想要。
衣裙也是。她撒娇说挂在寝阁里穿就好,如今想来,或许也只是不愿意带回她的家,不愿意穿给别人看。
他不知此时云弥在窗下打嚏。倘若知情,只会崩溃解释,郑夫人曾经想过替家中两个小女儿各弄一件棠紫襦裙,折腾许久都未能取到,紫色长裙太过珍贵了。
她忽然穿,必定会被盘问。
“……别难过了。”衡阳拽一拽他,“慢慢来嘛,没有人是天生就会喜欢一个人的——对噢。”
她忽然反应过来:“你何时对她有意啊?”
这人脾气上来时永远不说话,只自顾解缰绳。
衡阳急眼了:“你不答不问不理人,我怎么帮你?再者说,你这样贸然送礼物,还是首饰,她总归会好奇你为何心怀爱慕吧?难道你也不说吗?”
年轻郎君和女娘之间,送首饰意味格外直接些,甚至能算作求爱。
“她不好奇。”
“啊?”
李承弈将缰绳取下,攥在手里,低声重复:“她不好奇。”
衡阳呆呆看着他。
“我说过了。”他将特勒骠调转方向,“她也不追问。”
也只到这里了,再多就不肯讲,径自翻身上马。抬腕要走,又转过脸叮嘱:“不要迁怒。”
衡阳最维护的是母亲,其次是自己。
果真就白叮嘱。公主闯进疏影院时带过的一阵风,让行霜本能起身跟上。
一跟进屋就发现,寻春已经吓了一跳:“公主?”
云弥正趴在桌上算账,抬头,一脸不解看着她。
“魏听檐。”衡阳永远学不会迂回,“那簪子是我阿兄送的?”
云弥心里猝然一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他有些想选你,我以为你缺绢帛,想让他帮你一回。”衡阳一字一句,“结果连那簪都是他送的。你不喜欢不想要,还给他不好吗?为何要折辱人?我是有错,不该凭借你我关系通风报信,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也不应该这样轻慢旁人的心意!”
寻春上前一步想反驳,我家小娘子能说不喜欢不想要吗?她敢吗?
被云弥伸手摁住:“抱歉。”
衡阳一愣。
“我是不该。”她转回脸去,盯着窗外,“他知道了吗?”
“他一句不曾说你。”衡阳拧眉,“还叫我不要迁怒。我早就说过,我阿兄性情很分是非。你简直——哎!”
“有眼无珠,是吧?”云弥仍然看着窗外,“他喜欢我,我就必须回应,对吧?”
“你——”
“我没有不想,也没有想。”她静静道,“厌恶皇室贵胄,着迷乡野匹夫;同世家子弟携手一生,和庶民郎君相看相厌。这都无所谓,前提是我自己选。”
她低下头,继续写账本:“不是我自己选,最好的我也不要。”
“那他不正是在让你选吗?”衡阳再次急眼,“你今日这样做,实在太伤人心了!”
寻春又想反驳。这几日,小娘子每一夜都辗转反侧许久,始末绝对不是这样简单。
硬生生忍住了。
云弥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