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大喝一声。
“够了!”
堂中几人都被他吼得一愣。
意识到了不妥,程子衡的脸色变了变,态度也软和了些。
“今日是三郎的大喜之日,不宜说这些。你们两个,把琼琚抬到前院的倒座房里,让郎中开几副药,等养好了身子再说。”
他又唤来那几个嬷嬷:“你们去送三郎和新妇入喜房。”
喜房就设在程朔素日所住的静淞居里,一应陈设都换了新的,入眼皆是艳红。
沃灌,却扇,同牢,合卺,结发,撒帐。
虽然没有闹洞房的女眷,但程朔和越星泽还是在喜娘和仆妇的簇拥下,走完了剩下的礼节。
越星泽折腾得累了,任由潮音和嘉音把她抬回了正房,又吩咐二人给她梳洗。
换好寝衣,越星泽躺在堆满金钱彩
果的黄花梨透雕架子床上,心底情绪翻涌。
她早知程夫人生性刁钻,又佛口蛇心,是个分不清里外的糊涂人。
因而,她并不意外程夫人会选择给她一个下马威。
但程子衡作为大房的掌事者,能放任妻子在大喜之日做出这样的丑事,这让她不得不怀疑程太傅所谓的治家严谨。
“看来程家这塘浑水,比我想象得还要深啊。”
越星泽轻叹一声,忽然耳边传来程朔的呼唤。
“阿泽。”
她一惊,手上捏着的桂圆就骨碌碌地掉下了床,正好滚到了程朔的脚边。
程朔捡起桂圆,重新放到越星泽手心,在床边坐下。
“热水备好了,你先去梳洗吧,我在这儿铺床。”
越星泽摇头:“我洗完了,再说有嘉音她们在呢,不用你动手。”
程朔没明着拒绝,但还是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床锦被叠成条状,竖放在床中间。
“我从小身边就没人服侍,在外多年,已经习惯自己动手了。”
越星泽剥着桂圆问:“你不是在京都长大的吗?”
程朔笑答:“不全是。”
越星泽有些好奇:“你这些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还以为你一直在京都。”
“我前些年在杭州和津沽都住过一段时日,只有年关才会回来。”
说话的工夫,程朔已经把床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