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乔娘子。可是,她很想很想,瞧一瞧阿铮的反应,是不是可以原谅她。
然而,当赫连铮轻轻推开房门的时候,她知晓了答案。
“铮儿,听我弹一首《雨霖铃》吧。”叶铃歌悄悄落泪。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曲调凄楚哀怨,正如此刻的她,早已被紫衣少年抛弃。
“襄城县主,是我赫连家对不起你,你不应当迁怒到钿华身上。”赫连铮倚靠在门边,双手环抱,长叹一声。
妒忌是何等可怕的怪物,令天仙堕落成毒妇。
回头他要好好调教小雀奴,绝对不可以学会妒忌。
“阿铮认为的是哪一件?是陛下将我掳入大明宫赐封才人?是你忘记了我们曾经许下的海誓山盟?还是任由奸臣诬陷我阿耶贪墨军饷,以致于我沦落平康坊?”叶铃歌扯出一丝凄婉笑容,泪眼朦胧。
赫连家害死了她的全家,她理应仇恨的。
可是,对着赫连铮,回忆太美好,她怨恨不起来。
“襄城县主,你就当本王是薄情寡性之人。从前,本王许下承诺,即便有一日不再爱你,也会悉心照顾你。以后,本王的照料,唯有钿华。如果你胆敢再度伤害她,本王绝不轻饶。”赫连铮低声道,透着疲惫感。
从江南西道返回长安,他杀过数不清的山匪,如何不疲劳。
小雀奴算是省心的,认真吃饭,乖乖睡觉,不折腾他。
“铮儿,我不需要你的爱意,但是不要放弃我,好不好?”叶铃歌蓦然跪在地上,抱着赫连铮的大腿,苦苦哀求道,泪如泉涌。
赫连铮没有拒绝,待叶铃歌哭累了,抽身离去。
“赫连铮,我会让你后悔的!”叶铃歌使出浑身的力气,嘶吼道,犹如声带受损的黄莺,依然婉转动听,却是泄露丝丝幽怨。
赫连铮顿住脚步,回头望了叶铃歌一眼,还是转身离开。
再见了他少年时代青涩的爱恋,注定无法圆满。
永兴坊青龙巷青鸾街金城长公主府,是赫连铮亲自挑选的位置,如今一步步走过去,似乎带上时光的沉重感。
“大哥,你这么轻拿轻放,乔娘子必定不乐意。”赫连钧轻声道。
赫连钧就是这种性子,看乔钿华不顺眼,随时踩上一脚。
“没有本王,她报复不了铃歌和四妹。”赫连铮勾唇含笑。
忽然,朱红色铜钉门大开,宫女挑着八角红纱华灯,鱼贯而出,迎接赫连铮的到来。
“大哥,你刚刚从叶姐姐那里过来,对吧?”赫连宝钗坐在镜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秀发,泫然欲泣。
对于大哥来说,叶铃歌永远排在她的前面。
“四妹,本王想听你的真心话。”赫连铮坐在楠木黑漆嵌螺钿凤凰于飞纹月牙桌旁,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独自斟酌。
“大哥,我不想嫁给契丹王子。但是,大燕已经没有适龄公主了。我更害怕,叶姐姐为了让你记住她一辈子,主动提出远嫁的要求,阿耶听后必然会动心的。”赫连宝钗柔弱一笑,潸然泪下。
叶铃歌弹奏的《碣石调幽兰》,她苦练许久,无法参透。
“所以,我得出嫁,赶在叶姐姐的前头。我委托莲衣,潜入青冥城,提出一桩交易,即截杀和亲队伍,包括契丹王子。起初,这桩交易,悬赏黄金万两都没有人胆敢接下交易。后来,有高昌古国遗民与莲衣对接,道是如果容许他们轮番羞辱大燕的金城长公主,他们可以成交。莲衣替我应下了,说是到时候想法子让我和叶姐姐换一换衣裳,受尽耻辱的便是叶姐姐。”赫连宝钗捂住脸颊痛哭。
这一次,赫连铮静静坐着,没有递过去素帕。
他不觉得,小娘子必须柔弱不能自理。叶铃歌和赫连宝钗有如此深沉心机,也就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大哥,你要相信我,我当真没有想到,莲衣会敲击登闻鼓。玉钏说,莲衣曾经与乔姐姐的表哥走得很近,说不定一起苟且过。”赫连宝钗握着赫连铮的手,渴望这温暖干燥的感觉,竟是舍不得松手。
可惜,赫连铮主动抽出,神色淡漠。
“小雀奴自知,她的簪花小楷,拿不出手。每次写完的功课,给本王过目后,就撕成碎片。本王想留一点她的笔墨,又觉得会打击到她的自信心,只能作罢。因此,想要临摹她的字迹,即便是从苏娘子那里下手,也未必带得出她的作品。不过,小雀奴参加过春闱,礼部是留档的,陷害小雀奴这事,也有五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