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寻她这么久,或许她早就死了。”
夜楚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别人一直不敢说的话,就这么毫无准备的窜进了他的耳朵,他的心上。
他没有回头,逃也似的开门而去。
明月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依云站在翠微楼的门口,有些累了,就站到了角落里靠在一棵树干上,总感觉今天主人待得时间有点久。
今日的空气格外粘稠酷热,头顶上早就飘来了滚滚乌云,隐隐的还有些轰隆隆的雷声。依云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天空,一回头,恰好看见夜楚云从门口走了出来。
依云正纳闷主人看起来并没有喝醉,刚要上前,却见夜楚云身形一晃,膝盖一弯,差点栽倒在旁边的石狮上。
依云吓了一跳,忙的跑过去,夜楚云脸色苍白,嘴角也渗着些血渍。
“主人,你怎么了?”
夜楚云摇了摇头,刚才应该是中了催情散,为了让自己快速清醒,他又强自调动真气逼毒,他的身体原本就虚亏,这样几番下来,他就感觉体力不支,血气逆行,忍不住呛咳了一口血。
“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
夜楚云安慰着一脸担心的依云,踉踉跄跄的走下台阶,险些摔倒。他抬起头,感觉眼前一阵恍惚。
依云也不想再多加废话,把他的胳膊一拽,就把他背了起来。依云的个子虽然不矮,但是背着夜楚云还是显得吃力了些。
夜楚云有些迷迷糊糊的,四肢有些发软,依云背着她走了不到半条街,他就晕乎乎的靠在了依云的肩上,嘴里也开始不清不楚的说道,
“依云,她是不是死了?她死了……”
依云的眼里装着满眶的泪水,狠狠的抽了一下鼻子,依然倔强的背着他往前走。
而天公丝毫没有怜悯他们,经过几声闷雷之后,天空就“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
依云显然有点始料未及,而回船上的路突然显得那样漫长。
她带着夜楚云避进了一处走廊檐下,夜楚云浑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他长长的头发淌下,他紧闭了双眼,眉头有些微微蹙起。
避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这雨却没有丝毫减小的样子,而夜楚云紧紧靠在依云肩上的额头,却透出了些异于平常的高热。依云把他放在那走廊的柱子旁,然后伸手覆到了他的额上,果然,他是发热了。
或者是因为酗酒,或者是因为中毒,又或者是因为强自逼毒……
夜楚云双臂环抱,缩在那里靠着柱子,脸色苍白,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依云喊了他几遍,他都没什么反应。
街上因为大雨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了,依云焦急的看了几遍,也不知道到底哪里能有医馆或者药铺。依云依稀想起,在遇见主人之前的那个死人堆里,她也是如此的害怕和不知所措。
而夜楚云这么一病,就已经让她方寸大乱。
依云正想去找点有亮光的人家问询,却见那滂沱的大雨之中,那空无一人的街上,有一白色的影子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着。
那人撑着一把白色纸伞,大雨从她的伞面上冲刷而下,又狠狠的砸在她的脚下,而她除了鞋面湿了些外,衣衫轻摆,她走的还是信步闲庭般。
依云顾不得别的,匆忙的冲到了那人身前,那人的伞遮住了面容,就在依云快要靠近她三尺之内的时候,那人就停下了脚步。
“请问,您知道这儿哪有医馆或者药铺吗?”依云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人的警惕,停下来问道。
伞下的人眼神轻扫了下被雨水浇透的依云,又看了眼那边靠在柱子边上的不甚分明的夜楚云,然后指了指西南方向,淡淡的说道,“往西南五百米,有个琅琊医馆。”
依云像是看见了什么希望,道了声谢后,就冲到了廊下。依云看到廊下角落有些干草和破旧的旗布,就扯了过来盖在了夜楚云的头顶,然后把他扶了起来拽到了背上。
那个指路的白色身影说完话就往前走了,然而她只是走了十几部,就停下回过了头。她看着依云那坚韧倔强的背影,似乎有些动容。
她又折了回去,就在依云即将迈进大雨的时候,递到她眼前一个黑色瓷瓶,说道,
“这是养精提气的药,他受了内伤,你可以先给他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