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云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去而折返,而且会给自己一瓶药。
依云扫过她的裙裾,似乎有些红色的印迹,有点像血渍,她有些迟疑的接了过去。她抬起头,准备谢过这人。
一阵雨风袭过,卷起了那把伞的一个边,露出了半张姣好绝美的脸,那女子桃目微垂,清冷如烟,而眼角那颗泪痣在这檐下微弱的灯笼烛火下,狠狠的触动了依云的心。
依云瞪大了双眼,忍不住脱口而出,
“沈……不,羽青……姑娘?”
这声音一出,羽青仿佛也是愣了一下,她抬高了点伞边,因为刚才的大雨冲刷阻挡视线,眼下再仔细看了一眼依云,她才认出这确是夜楚云身边那个贴身侍女。
羽青又扫了一眼她背上的人,因为灯光微弱,他头上又蒙着旗布,所以看不分明。但是她心里却是清楚得很。
羽青眼神一凛,没有回应依云,也没有再说话,把伞又压低了些,转身就走进了大雨里。
依云又冲着她的背影叫了两声,但是都被湮没在了肆虐的大雨声中,而羽青的身影只是一瞬间,就身在几丈开外,再一晃眼,就淡的快要看不见。
依云很想跟上去,如果她真的是主人日思夜想之人,找到她,主人的心病或许就可不药而愈。
可是眼下,他滚烫的体温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她必须要先替主人找大夫。依云踟蹰了好一会,还是带着夜楚云往西南而去。
暴雨狂肆,风紧雷鸣。
这大雨下了整整一夜,仿佛是为了掩盖地面上的一切。
待第二天清晨,初初放晴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吵醒了整条街。
“死人了!杀人了!苏南门……死了!全死了!有鬼,有鬼!”
夜楚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甫一睁眼,就是荟姨以及依云那焦急的脸。
“少爷,你终于醒了!”
荟姨的眼睛似乎都哭肿了,自从她摆脱了夜回天的魔爪,虽然又回到了夜楚云的身边,但是夜楚云很明显对她也客气有加。
她每一日都活在愧疚之中,如今又眼看着夜楚云这般,心里真是揪着疼。
夜楚云有些痛苦的按了按头,开口问道,
“什么时辰了?我可是又喝多了?”
依云给他覆着凉巾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眼里又有些不争气的眼泪,她带着一丝恼意说道,
“你昏死在翠微楼门口,你忘了吗?”
夜楚云看着依云通红的眼眶,脑子里也悠悠的回想起那天的事,脸上有些讪讪的笑了笑,说道,
“可能喝太多了,记不清了。”
说罢,他就掀了单被就要起来。
依云着急的喊道,
“主子又要做什么?都这样了,难道还要去翠微楼吗?”
夜楚云站起来狠狠的伸了个懒腰,神情落寞的笑了笑,说道,
“不去了,以后都不会去了。”
说着,他就走出了船舱,感受了下久违了的阳光。
而依云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想起那天晚上那张脸,犹豫了许久,也没说出口。
这几日,她也偷偷的在街上留意了许久,再也没发现那天羽青的身影,想想那天看见的女子是那样的冷漠,眉眼身形似乎……也不太像,而且那人的修为似乎远在自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