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涂淳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过来。罗仲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起,好好的,撑下去就好了。
潭水实在是太凉了,罗仲逐渐感到不适,但是涂淳原他们的脚步声也越发清晰,他还不能就此昏过去。
罪人坑就在这附近,罗仲匍匐着离开泥潭往那边找去,把自己丢到罪人坑底的那一刹那,罗仲感觉自己以前做过的那场噩梦成真了。为了活着,他主动跳进了这个守着诅咒的地方。
罗仲问自己这样算不算贪生怕死?
没有人能回答他,坑底除了人骨还是人骨,空气中是经年累积的血腥味儿,连风都不愿意出现在这里。
罗仲只能自问自答,他这的确是贪生怕死,他还没有看着这场战争胜利,他还没有等到国家昌盛富强,他还没有和江无尘白头到老。
江无尘和胡子千也随着涂淳原的移动而移动,在罪人坑附近,有人对涂淳原说发现了血迹,涂淳原上前看了,目光落在了罪人坑上。
胡子千终于说话了,道:“江小姐,将军他真的很有可能会在那里面。”
江无尘目光死死盯着涂淳原,眨都不敢眨一下,嘴上问:“为什么?”
过了良久胡子千才说:“将军以前说过,若是抵抗不了敌人,他便是最大的罪人,应当自觉跳进罪人坑,让恶鬼折磨他。”
“什么胡话,哪儿会有恶鬼,这场仗不可能会输的,我们一定会赢。”
江无尘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在涂淳原打算往坑底扔火把之前冲了出去。胡子千没能拽住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的,也冲了出去。
“秋han”在手上迅速出鞘,江无尘的语气不容胡子千反驳,说:“我把他们引开,你去救罗仲。”
涂淳原听到声音后立马寻找源头,只见一个女子一手握着刀,一手攥着拳往他这边冲。
他手下的人笑着说:“什么呀!原来只是一个姑娘,这黑天黑地的。”
江无尘停下了脚步,等着他们围过来,然后捂住鼻子朝他们撒了一记药粉,一群人顿时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手里的刀也都落到了地上,甚至有一个直接刀尖朝下扎进了脚面上,疼得一句脏话还没有说出来就昏倒下去。
涂淳原不敢再小瞧江无尘,问:“你是谁?”
江无尘瞪着他说:“报仇的人。”
第六十八章:无力
“报仇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涂淳原慢慢向江无尘靠近。
他这话说得江无尘想要大笑,布闽人研制那么恶心的蛊虫投放到他们的军营里,现在反倒是装起了好人。
涂淳原还在慢慢地走,像是故意在给江无尘回答的时间。江无尘没有理他,转身拔腿就跑。多亏她打小就喜欢疯跑着玩,之前还在“罗府”日日都要被罗庆盯着扎马步,腿上也炼出了些许力量。
远处的号角声“呜呜”地传来,江无尘被抓住了。号角的旋律让涂淳原更加骄傲,那是属于他们布闽人胜利的声音。因为这个声音,涂淳原临时改变了杀掉江无尘的想法,把她抓回了营地。
高地的微风止了步,地上的枯枝乱草把影子深藏近黑暗,罪人坑底的血腥味飘到了军营。罗仲得救了,却又没有得救。
胡子千把罗仲带回来之后,李逍遥抓着他问发生了什么,胡子千只是对他静静地摇了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敢想象“江无尘被抓了”这个消息在军营传开之后会有多大的影响力,所以想再拖一拖。这个想法有多蠢,他当然知道。
罗仲后背受的伤不会危机生命,在上完药后疼痛感把他从昏迷状态刺醒,胡子千低着头跪在他的床边等责罚。
过了许久,罗仲的声音才传来。
“是我的错。”
他的语气中不参杂一丝生气,尽是无力感,就像是人到老年不由自主散发出的无力。
罪人坑的坑底没有风,但还是很冷,罗仲在里面听到了江无尘的声音,然后等来了胡子千救他,最后在马背上昏了过去。他任性又自大,嚣张跋扈还不计后果,江无尘一直都在担心他,明明劝过他很多次了。
罗仲呢喃着质问自己:“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江无尘被抓,全都是因为他自己,怪不得别人。
胡子千依旧跪着,他知道在以前,罪人坑是罗仲最不喜欢的地方,但在今后,将会是他一生都涂抹不掉的阴影。
李逍遥在外面忙着收拾残局,这场仗他们虽然打输了,但是布闽兵人数少,所以最后也没能攻开城门,也就是说布闽那边还会再找上门来,他们不能再输了,必须尽快调整好状态。
布闽的营地在欢庆久违的胜利,到处都充满了酒ròu味,涂淳原这个最大的功臣被一群人吹捧,他大笑几声后抱着酒壶喝了一大口,说大家都辛苦了,是大家的功劳。
有个人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