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他强调,“就你一个。”
我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给他盖好。他很快就睡着了,打着呼噜,嘴角还带着笑。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很久。窗帘没拉严,月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心想,值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四
婚后第三年,我们搬进了现在的别墅。
别墅在城西的山脚下,占地两亩,三层主楼加一栋小楼,光装修就装了八个月。搬家那天,我妈带着我弟从老家来,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没敢进。
“这……这是你们家?”
我说是啊。
我妈进门以后,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怕把什么东西碰坏了,走路都踮着脚尖。我弟倒是不怕,楼上楼下跑了个遍,最后趴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冲我喊:“姐,这阳台比咱老家房子都大!”
我妈瞪他一眼:“瞎说什么!”
可她自己偷偷摸摸地看,眼睛里那点光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我带我妈参观整个房子。走到三楼主卧的时候,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脚下的万家灯火,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说,“就是想起你小时候,咱们家那几间土坯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你趴在炕上写作业,手都冻裂了。”
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厉害,掌心全是老茧。这几年我寄回去的钱不少,可她舍不得请人帮忙,地里的活儿还是自己干。
“妈,以后你别那么累了,”我说,“钱不够就跟我说。”
她拍拍我的手:“够,够。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那天晚上我们娘儿俩聊到很晚。她问老许对我好不好,我说好。她问老许生意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说快了快了。
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颖儿,咱家就指望你了,你可得过好了,让村里人都看看,咱老田家也能出个人物。”
我说妈你放心,我会的。
我真是这么想的。
那会儿老许的生意越做越大,公司从原来的两层楼搬到了市中心的写字楼,员工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上百号人。他越来越忙,出差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一走就是一两个星期。他回来的时候,总是给我带礼物——名牌包、化妆品、首饰,堆了满满一柜子。
我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我问他想不想我,他说想。
“真想假想?”
“真,”他捏捏我的脸,“每天晚上都想,想到睡不着。”
我信他。
我怎么能不信他呢?他是那个在走廊里给我糖的人,是那个说要一辈子就我一个的人,是那个让我妈和我弟过上好日子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他?
可是后来,事情慢慢变了。
五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保姆张姐。
张姐是我们家第一个保姆,从搬进别墅就在,干了快三年了。她五十来岁,话不多,活儿干得利索,平时没事就在厨房待着,从不往楼上凑。
那天下午,我去厨房倒水喝,张姐正在择菜。看见我进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没在意,端着水就上楼了。
走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她那一眼,眼神怪怪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她:“张姐,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她愣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没事没事,”她说,“能有啥事。”
我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