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了两天,我又发现了不对劲。
那天老许说去外地谈项目,要三天才回来。晚上我一个人吃完饭,在客厅看电视,看的是本地新闻频道。新闻里播到一个企业家访谈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男的,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人眼熟。
男的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西装,说话斯斯文文的。底下字幕打出来——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不是老许。
可那人的脸,我怎么看怎么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那是老许的朋友,姓周,叫周什么来着,好像叫周建国?来过家里吃饭,跟老许称兄道弟的。
我正准备换台,忽然听见他说了一句:“我们公司和许总那边的合作一直很顺利,特别是最近那个项目,许太太那边给了不少支持……”
许总?许太太?
我愣了一下。他说的许总,是老许?那许太太是谁?我吗?
可我跟这个人只在饭桌上见过一面,话都没说过几句,我能给他什么支持?
我把这段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听错。
那天晚上,我给老许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很吵,像有人在唱歌。
“喂?”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一听就喝了酒。
“你在哪儿?”
“在外地啊,不是说了吗,谈项目。”
“跟谁?”
“几个朋友。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周建国今天上电视了,你知道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建国?上电视?上什么电视?”
“本地的财经频道。他说跟你合作一个项目,还说许太太给了支持。那个许太太,是我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我听见他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脚步声响起,那头安静下来。
“颖儿,”他的声音清晰了些,“那个项目我回头跟你解释。周建国那人说话没把门儿的,你别往心里去。”
“那你告诉我,许太太是谁?”
“是你,当然是你,”他说,“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说好,那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老许这一年来的变化——出差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回来也不跟我说话,倒头就睡。我想起那些半夜的电话,响了就挂,接通了没声音。我想起张姐那天下午看我的那一眼,怪怪的,像藏着什么话。
我想了很多很多,可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第二天早上,我给张姐放了假。她走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这回眼神更怪了,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怕什么。
“张姐,”我叫住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站在门口,手攥着包带,攥得指节都白了。
“太太,”她说,声音低得差点听不见,“有些事,您还是自己问许总吧。”
然后她推门走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害怕,又像是一种早就预料到的、终于来了的轻松。
六
老许回来的那天晚上,我问他张姐是什么意思。
他正在洗澡,水声哗哗的,没听清我问什么。我站在浴室门口,等水声停了,又问了一遍。
他从浴室出来,腰间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一边擦一边问:“你说什么?”
“张姐,”我说,“她让我问你。”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