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把锅碗摔得叮当响。
那天下午,孩子睡醒之后,婆婆抱着他在客厅里玩。我在房间听见她跟孩子说话:“你妈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奶奶辛辛苦苦伺候她,她还给奶奶脸色看。等你长大了,可别学你妈。”
我站在房门口,听着那些话,没出去。
晚上陈建明回来,婆婆没做饭。
他进厨房看了看,出来问:“妈,晚上吃什么?”
婆婆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头都不抬:“我不知道做什么,你问你媳妇吧,她嫌弃我做的菜。”
陈建明看向我。
我说:“我没说嫌弃。”
婆婆说:“你没说,但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炖的汤你不喝,做的菜你吃得那么少,不是嫌弃是什么?”
我说:“妈,我只是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你天天胃口不好,我看你就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
陈建明说:“妈,您别多想——”
“我多想?我辛辛苦苦从村里过来,伺候她吃伺候她喝,她倒好,天天给我脸色看。我图什么?我不就是图我孙子好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孩子被吵醒了,哇的一声哭起来。
婆婆抱着孩子晃,一边晃一边说:“不哭不哭,奶奶在,不怕不怕。”
我走过去,伸手想抱孩子。
婆婆侧了侧身,没让我抱。
我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收回来。
我说:“妈,孩子给我吧,我哄他睡觉。”
婆婆说:“不用,我哄。”
她抱着孩子进了她的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陈建明站在旁边,谁也不说话。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等到十点,婆婆没把孩子送回来。
我去敲门,门开了,婆婆站在门口,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
我说:“妈,孩子该吃奶了。”
她说:“他睡着了。”
“他睡着也会醒的,我先把奶挤出来——”
“不用,他醒了再叫你。”
门又关上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她在里面轻轻的哼歌,是那种老掉牙的调子,一个字也听不清。
那天夜里,孩子醒了三次,哭了三次,婆婆都没叫我。
我听着孩子的哭声从隔壁传过来,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惨。我躺在床上,手抓着被单,指节发白。
陈建明在旁边睡得像死猪一样。
凌晨三点,我实在忍不住了,爬起来去敲门。
婆婆开了门,孩子在她怀里还在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说:“把孩子给我。”
她说:“他饿了,你快喂。”
我把孩子接过来,抱回房间。孩子叼着奶头,吸两口哭一声,吸两口哭一声,小脸哭得通红。
我抱着他,眼眶发酸。
第二天,陈建明上班去了,婆婆没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