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前他从未深想。
然而方才那个一晃而过的东西,是如此熟悉,他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一面。
殿内歌舞动人,却半点未能动摇楼嘉茗的心神。
那张雍容如月的面容格外冷淡,目光却深如浓墨,含着莫测的情绪。
她不发一言,只静静饮酒,一杯复又一杯。那红润的唇瓣精致非常,却透着无边的疏离。
未几,她微侧首,凤眸轻斜,不动声色地扫过了身后之人。
却见小元子仍忐忑地垂着首,默不作声,乖得不行的模样。
楼嘉茗面无表情,艳红的指捏着小巧的酒杯,力道加大。
现在乖,又有何用。
一切,待宴席散去之后,再来定夺。
她心中沉郁,冷冷饮下。
殿中歌舞复又轮换,气氛和煦,夙帝似是沉心欣赏,然而余光却仍不可避免地落于那个立于嘉妃身后、仿佛游离天外之人。
心头悸动复又翻涌,共着冰冷的情绪,他直直移开视线,威肃的面容不再外露情绪,沉声唤道:
“闻人将军。”
闻人烈眉目躁郁,正直挺挺地坐在桌前饮酒。闻言,他立时起身,恭敬地抱拳行礼,应答掷地有声:
“末将在。”
夙帝看他立时严肃的模样,面容微微和缓,低声道:
“方才一谈起要同老将军在京中为你择一名良配,你未倾诉想法便出去了。如今,可以同朕说说,可有中意的女子,朕同老将军可以为你决策。”
他目视了一眼老将军,老将军也是低叹一声,盯向了自己的独子。
烈儿将及而立之年,自十八建立奇功之后,便一直同他镇守边疆,甚少回京,一直同军营将士同吃同喝,性子也豪放不拘。
方才才同陛下说起,欲为他谋求一门亲事之时,他骤然脸红脖子粗,说饮酒过多,便要出去转转。
他自己的儿子岂能不知。烈儿酒量了得,纵使饮上三壶边疆的鹿儿酒,亦不会有半点醉意,方才却如此借口,实在令他忧心。
闻人一族至今,世代单传,是该有后继之人了啊。趁着他这老头尚能使得弓箭,骑得飞马,得早日抱上孙儿,亲身教导,令他承继闻人一族祖训,继续投身金午才是。
闻人烈如此推拒,非是不愿,实是……赫然。
自小,将军府便只他一个,未曾有过其他同伴。而自进了军营,他终日沉心兵书,更加未曾接近过任何女子。后来领兵打仗久了,心也愈发冷硬。
今朝自己的爹忽向陛下提起这个,他纵使知晓此事的重要性,也实在有些不想谈起。
一时,那张总杀气凌然、震慑敌军的面容竟泛起红来,不知是被酒冲的还是别的原因。
夙帝瞧见,微异,出声询问:
“闻人将军,你可有何想法?”
听闻陛下话语,在这一刻,闻人烈不知为何,竟下意识地瞧向了一个他不该瞧向的地方。
一扫过那张女子似的面容,见她愣愣地同他对视,闻人烈心里便又涌起那种怪异的感觉。
那张俊野粗犷的面上更加绯红,在麦色的肌肤上也彰显了几分。
他直直握拳,身躯挺拔,声音雄浑有力,严肃非常的样子:
“回陛下,末将暂时不想娶妻。末将投身金午,已然捐躯国家,岂能因一己私事而坏了报国的雄心壮志。”
夙帝闻言,端肃沉凝的面容带上了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