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温声赞道,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抹暗色。
如果没有最后面那句话,沈蜜会觉得他的称赞很中肯,那正是她要达到的课堂效果。
不知道为什么,靳景城这位以温雅绅士著称的总长,总是能让沈蜜觉得不自在。
“靳总长,这样的天气到义学来,是有何公干?”
“新民今天没时间,又担心那几栋危房,雪下大了撑不住,我带人过来看看。”
沈蜜顺着靳景城的目光看过去,昨天靳新民画图的那里,有几个工人在用木板把那一片围起来。
这倒是正经事,不过犯得着日理万机的总长亲自为这点小事来一趟吗?
靳景城轻轻笑一声,似乎是探知了沈蜜的嘲讽,垂眸看着她道:“还趁机到孩子们面前露露脸,听听新来的漂亮老师上课,哦,还想找沈老师借一节课,过过老师的瘾。”
他这话讲得半真半假,礼貌又有些轻佻。
沈蜜心下蹙眉,却不愿与他过多计较,淡淡道:“靳总长客气了,能听靳总长一堂课,孩子们是太荣幸了。”
“那我去了,沈老师可别见笑!”靳景城笑着往教室走去。
沈蜜无声地鼓鼓掌。
即便是下着雪,孩子们下了课,还是要跑出来疯玩一场,院子里满是欢快的笑声,教室里只有十来个孩子。
靳景城进了教室,先面朝黑板,开始写字。
沈蜜正准备看看他写的什么,听到关继松叫她。
“沈老师,下课了!”关继松走过来,看沈蜜的眼神比昨天多了几分关切:“今天嗓子怎么样了?”
又递过来一小包东西:“我这里有一点安南子,沈老师可以泡点水喝。”
“我们太太在喝药,这个安南子不知道冲不冲?”阿娣蹙眉道。
“谢谢关校长!我药喝完了就喝。”沈蜜忙接过来,关校长有一点文人脾气,可别把他气着了。
关继松今天倒没起气,脸上现出点尴尬:“是我想得不周,沈老师还是先放放,这安南子也是药,难免有冲撞。”
“哦,好,关校长,昨天杜老师写的那个清单,我交给……朋友去订购了,应该这两天就能送来。”
沈蜜把利伯川用朋友代替了,想起那个人要是听到,是什么反应,唇角不禁带了笑意,连阿娣叫了二十年小姐都被他迫着改成太太了。
“太太”,沈蜜想到这两个字,抬眸看了关继松一眼,他刚刚听到阿娣叫太太,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不急不急,义学近期的用度还足够,沈老师不必挂怀。”
上课的钟声响起,孩子们一窝蜂跑进教室,沈蜜和关继松都微笑着低头去看,和孩子们在一起,心里总是莫名会被一些情怀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