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棠思虑再三,终是板起脸孔沉声道:“念念,你母亲和姐姐已从幽州启程,不日便到应州。平时是爹爹太娇惯你,纵得你孝道尊卑都忘了。前日之事。。。。。。”
温知念迅速接了他的话:“爹爹放心,前日之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温语棠闻言微怔,他本以为劝服这个女儿还要花费一番精力,没想到这么快就改了性子。
想了想又道:“她们进府之后,你也不许胡来!”
“女儿一定谨守孝道,尊敬母亲,亲近姐姐,绝不做让父亲为难的事儿。”说着把脑袋歪向温语棠一侧,滴溜溜的眼睛望着他:“这样总行了吧?”
温语棠微微诧异:“病了一场,倒把这性子扭过来了。”
“女儿是病了一场想通了。”
她狗腿似的给父亲倒了一杯茶,装出一副痛定思痛的模样:“家里鸡飞狗跳的,最难做的还是爹爹。爹爹每日处理政务已经够忙了,女儿又何必给父亲徒添烦扰?”
这几句话说得温语棠心头一热,极为熨帖。
他怜惜二女儿从小离了母亲,几个子女中总是偏爱她多一些,却养成她一副恃宠而骄的性子,平时也最让他头疼。如今看来,这女儿果然不是白疼的。小小年纪就懂得替父分忧,倒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看来平日里你姨娘教的很好。”温语棠笑着饮了一口她倒的茶。
温知念暗暗腹诽:这是老娘冰雪聪明!干她什么事。。。。。。
表面仍赔着讨好的笑:“爹爹,您可别把这些话告诉苏姨娘。”
“为何?”
温知念似是有些畏缩地看了一眼门帘,而后凑近她爹悄声道:
“赵嬷嬷常跟我说,姨娘见我可怜,把我带在跟前当亲女儿养大的,如今要还给母亲了,她心里肯定不舒服。你若告诉姨娘我如此轻易就接受了母亲,我。。。。。。我怕她难过。。。。。。”
温语棠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这是赵嬷嬷与你说的?”
温知念托着腮,认真点了点小脑袋:“青蒿也这么说,她们总不会骗我的!”
温语棠抚着左手大拇指的绿玉扳指,脸上神色未变,眸中却渐渐有了冷意:“爹知道了,爹不会告诉姨娘的。”
温知念这才状若如释重负地趴回桌上。
过不多会,外面传来熟悉的粗嗓门:“启禀老爷,小姐的粥做好了。。。。。。”
“进来吧。”有了温语棠发话,赵嬷嬷捧着食盘进了内室,紫苑跟在她身后打帘。
一张长方形的红漆食盘上,摆了两只白釉平底盘和一只彩绘葵口碗,盘上各放着两块水晶糕和凤梨酥,碗里盛着热粥,飘着红枣的香气。
温知念醒来后除了喝了几口水,就再也没进过食,又跟一帮人勾心斗角了一个时辰,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此时也顾不得尊卑礼数,食盘在桌上还未放稳,她就上手抓了一块水晶糕,这块尚未咽下,又抓起一块凤梨酥塞到嘴里。
温语棠此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当她两日未进食饿的狠了,一边给她倒茶一边笑道“慢点慢点”。
直到两盘糕点吃完了,她又以风卷残云、横扫千军的气势将一碗红枣粥干了个底朝天,温语棠这才发现素日里饭量不大的女儿。。。。。。。
今日胃口好得有些过头了。
面对周围三道诧异的目光和闭不拢的嘴巴,温知念无声、缓缓地打了个饱嗝,才拿起帕子轻轻掖了掖嘴角,挤出一个羞涩的笑。
“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