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最先合上的是赵嬷嬷。毕竟她是干过体力活的人,见识过许多农家女子的饭量,对温知念突然的暴食并不放在心上。一边收拾食盘一边笑道:“小姐若是还没吃饱,老奴再去厨房拿几道菜。。。。。。”
温语棠皱眉呵斥:“少食多餐,暴食伤胃。她一个小孩子不懂,你这个老人也不懂吗!”
他平日里待人温和有礼,此刻严厉起来竟是少有的令人胆寒。
赵嬷嬷刚端起食盘,闻言吓得两手一抖,跪倒在地:“老奴该死。。。。。。”
她这一跪倒,食盘中的碗碟掉落在地毯上,咕噜噜地滚到一双绣花鞋边。
原本一直侍立在侧、毫无存在感的紫苑上前拾起碗,走到赵嬷嬷身旁一齐跪着,替她求情。
“嬷嬷向来心疼小姐,想来是见小姐刚醒,一时欢喜才忘了食量。奴婢家中的老一辈们也总觉得小辈怎么吃都不够。。。。。。”
温语棠瞥了她一眼,冷冷盯着地上的老人道:“念你一片爱主之心,这次就算了。往后再不用心侍奉小姐,就不必在府里待了!”
“是!老奴谨记!”赵嬷嬷如蒙大赦,忙磕头谢恩。
暮色将近,温语棠又与温知念交待了几句,才离开她的院子。
他一走,赵嬷嬷浑身便瘫软下来,斜坐在地毯上捂着胸口,嘴里念叨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此时青蒿正捧着一只长脖子玉白净瓶进来,里面插了几簇红梅,见温语棠已经走了,脸上颇有失望之色。
她将净瓶摆在窗边的炕桌上,扭头见赵嬷嬷一脸惊惧地瘫倒在地,好奇道:“赵嬷嬷,房间又不是没凳子,你怎么坐地上了?”
温知念撑着桌子托着腮,好整以暇地将几人的表现收入眼底。
她现在很庆幸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茯苓。这丫头心思单纯,不像是苏姨娘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赵嬷嬷虽然权力最大,但是个做事不经头脑的,估计原主先前对她言听计从,才养成她有恃无恐的底气。青蒿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但比起赵嬷嬷还要收敛一些。
三人之中,最机灵的反倒是看起来最普通的紫苑。
兴许是感受到背后探究的目光,紫苑端着食盘走到门口,忽而转身问道:“小姐还有别的吩咐吗?”
“额。。。。。。没。。。。。。”想了想,温知念又补充道:“我都醒了这么些时辰,苏姨娘怎么还不来看我?”
紫苑温柔地笑着:“姨娘近日忙着许多事,明日定会来看小姐的。”
温知念哦了一声。赵嬷嬷此时也从惊惧中回过神,爬起来拍拍衣裳,对待她的态度恭谨了许多。
“小姐,林大夫临走前给了几贴滋补的药材,老奴这就给您煎药去。。。。。。”
温知念手肘支着脑袋,款款笑道:“煎药这种小事,怎能劳烦嬷嬷?让茯苓煎了送进来吧,嬷嬷今日也受惊了,早些回房休息吧。”
“哎,还是小姐心疼老奴。。。。。。”赵嬷嬷用帕子揩了一把鼻涕泪,感动得说不出话。
温知念脸上笑得人畜无害,心里却在暗暗盘算院里的关系。
这几个人既然是苏姨娘给她挑的,温语棠顾忌苏姨娘的面子,便不会轻易地发落。
她此时对府里情况一概不知,也没有属于她自己的人,即便用计把这几个有异心的赶走了,苏姨娘仍然会塞人进来。
与其大刀阔斧地改革,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