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北也拿起一张纸看了看:“这画的啥?房子不像房子,桥不像桥的?”
李定西头也不抬,含糊地应道:“没啥,瞎画的,研究点东西。”
两人见她画的东西稀奇古怪,又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很快便觉得索然无趣。
李朝东撇撇嘴:“得,你自己玩吧,我们去村口打陀螺了!”
李援北也摇摇头,跟着二哥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李定西一个人,对着那些复杂的线条和那个静静躺在炕头、被布小心盖着的檀木盒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温情的团圆和热闹的拜年之外,李家的事业线也在悄然推进。
趁着午后阳光正好,人也稍少些,三叔李富勤和董承舫董老板拉着李向南,来到了老屋旁边新收拾出来的一间小屋前。
小屋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端正的大字:李家村药材种植合作社。
推门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
靠墙摆着几个刷了桐油的木架,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放着用牛皮纸袋装好的各种药材种子:党参、黄芪、前胡、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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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几袋化肥样品。
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药材种植示意图,从选地、整地、播种、田间管理到采收晾晒,步骤清晰。
墙角的小桌上,还摞着一叠油印的《药材种植技术手册》,显然是准备分发给村民的。
“南南,你看看,还缺啥不?”李富勤搓着手,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笑容,也透着几分自豪和期待。
李向南仔细看着屋里的陈设,目光扫过那些种子、示意图和手册,脸上露出由衷的赞许:“好!太好了!三叔,董老板,你们这工作做得太细致了!非常专业!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这绝不是客套话。
从种子储备到技术指导,这小小的合作社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足见三叔和董承舫是用了心,下了真功夫的。
董承舫也很高兴,提议道:“李老板,光看屋里不行,咱得上山,去基地看看!那才是真家伙!”
“走!”李向南兴致勃勃。
三人出了门,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上走。
冬日的山坡,草木凋零,覆着一层薄薄的残雪。
但走到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精心开垦出来的梯田状坡地,如同黑色的缎带,镶嵌在枯黄雪白相间的山体间,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虽然还未播种,但田垄整齐,排水沟清晰,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规划和整理。
李富勤指着这片开阔的土地,声音带着干劲:“我跟富根哥签了协议,先承包了大队的这五十亩山地!咱得先干出个样子来!用实实在在的收成,用看得见的票子,才能打动那些还在观望的老乡!”
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我和老董商量好了,今年开春,先种一批见效快的,比如柴胡、板蓝根。等秋后见了收成,赚了钱,不用咱们多嘴,加入合作社的人指定排着队来!”
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听着三叔朴实却充满力量的话,李向南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深深的感动。
他用力拍了拍李富勤结实的肩膀:“三叔,这段时间,辛苦你和董老板了!开山垦地,不容易!”
李富勤憨厚地笑了笑:“辛苦啥!力气活,咱庄稼人有的是力气!南南,你的眼光没得说!你指的这个路子,药材种植,方向绝对是对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兴奋,“不瞒你说,我跟老董这几个月也没闲着,不光在山上忙活,还抽空跑了几趟红山县和徽州那边的药材市场!好家伙!那场面,热闹!收药材的车排着长队!党参、黄芪、天麻……有多少收多少!价钱也好得很!这需求,大着呢!”
“哦?”李向南有些意外,没想到三叔他们这么主动,已经开始跑市场调研了。
旁边的董承舫也接口道,带着点忧虑:“是啊,李老板,行情是真好。不过,我听一个从北边回来的药材贩子说,咱们南皖省北边,亳州那地方,好像也有人开始张罗着搞药材批发了,虽说没明着搞跟我们一样的种植基地,但动静还不小。”
亳州!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划过李向南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