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蓁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今日她定然是转角遇财神,否则怎地连接两笔大单。
且同瓷碗张达成的初步意向,很可能为今后带来数不尽的银子。
张三在一旁吹嘘:“他手里多少得力商户,根本不缺吃食。完全是因为卖我的面子……怎么样?老哥哥我这件事办的好不好?”
陶蓁由衷的点点头,看在银子的份上,将之前对他所有的不满通通释怀,“丐帮五袋长老果然有些能耐,我之前是小看你了。”
“乌鱼锅子呢?”
“一定安排上,明儿我忙,等后儿交付了卤鸭,晌午饭就请你吃锅子。”
这夜里满心欢喜的不止一个人。
行在陶蓁身边的阿井已不是阿井。
他迈着方步,甩着云袖,一声又一声,被折子戏里的张生入体:
“……她若来时,我定能看个十分清楚也。一更后万籁寂无声,怎不见那人墙外影……”
一段张生唱腔结束,他形容斗转,含羞带臊,夹着嗓子去唱崔莺莺的唱词:“一炷香愿亡父早升天堂,二炷香愿老母百年寿长,三炷香……”
他的唱功并不如何,只略略做到了不跑调。扮张生时已有些别扭,人高马大去扮崔莺莺,登时吸引了若干目光。
偏生他还唱的十分认真,唱念做打没有一样落下……
陶蓁上一回见他发戏疯还是他流落在外当乞丐的时候,她中了杀猪匠的迷药,本已昏昏沉沉危险至极,这个傻子还唱了一路的《铡美案》,上了火的破锣嗓子险些没把她震聋。
未成想今日在船上那么一会会,他便又被勾出了戏疯。
此时他又唱到了张生的唱词。
竟一边对着她抱拳躬身,幽怨唱出:“恨煞玉人归去早,不留片刻把我抛……”
随着他的动作,路人的众目睽睽齐齐将她锁定。
陶蓁登时跳开一丈之远,急忙捂住了半边脸。
“不识得,真不识得,”她向路人摆摆手,“不知道何处来的傻子,你们谁识得,带回家中去……”
张三笑道:“你这夫君如此有情趣,你竟要装陌路……你莫说,他记性真好,只听一次就能将这戏词记得半分不差,连模样都学的入木三分。可惜这等人才流落到你手中当了伙夫。若进了梨园,说不得大器晚成,成了名角儿!”
张三虽说的是风凉话,陶蓁却不由转首看向阿井。
记性好,姿态有模有样,外形还十分英俊……莫非,他此前真的是从戏班子里出来的?
——
五更时分,天色终究比夏日时要黑上一分。
井记三轮车已停在城南一间货行门前。
货行门脸看起来不大,不过两间的样子,却有个极大的后院。
向瓷碗张供吃食的商户们纷纷抬着吃食进去,无论凉菜热菜,都要先交到此处,再由此处的伙计送去举办流水席的客人家中。
这是陶蓁同瓷碗张的第一次合作,她尤其重视,亲自前来,以防中途出差错。
阿井同周小鱼将装着卤鸭的竹筐合力搬下去,陶蓁捧着佐料跟于其后,一边嘱咐两人仔细脚下,一边极其专注的打量着四周。
但见院中处处点着火把,三条队伍分类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