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二哥却将她的嫁妆毁去了八成。
此时汤锅摊处汤水声咕咚咕咚,她鼻翼翕动,陡的注意到了明显的鲜香,又改了主意:“若喝上了两碗热汤,也是极好的。”
陶蓁便去舀了两碗清汤,连丫头鸿雁的份儿也未落下,搁上小勺,又端了一份甜卤鹅摆上桌。
洪三便示意鸿雁上桌,“吃吧,如今你家小姐都没什么身家了,也摆不起派头了。”
鸿雁忙道:“小姐莫这般说,洪家的姑娘,在哪里都是受重视的。”
洪三摇摇头,“你自小便来了洪家,这么多年若还看不清这世家的真相,那你便愚钝了。”
再有什么家世,身后没有几千几万的金银来撑腰,那都是虚的。旁人提到你,都要阴阳怪气说一声“祖上还是很有名望的~~”
一时又来了新客,陶蓁便去顾着旁的客人。
洪三吃了一口卤味,舀了汤去喝。一口下去开始大惊小怪:“哇,怎么做的?早知道比赛时让你做这道汤,更能大杀四方。”
她的声音引得旁的顾客也心痒痒,要问陶蓁点一份汤来尝。
可惜这汤只是陶蓁出于友情,送洪三喝小小一碗。旁人纵是出银子,也是不单卖的,“用整整一只老母鸡、猪蹄、猪骨煮了六个时辰,三次吊汤而成,又加了金华火腿、蘑菇等食材,专门用来涮乌鱼片。客官可要尝一尝乌鱼锅子?”
美味鲜香可闻,陶蓁又描述的这般真材实料,那两位客人听得心动,也不去问价钱,当即道:“余下的卤味别再出,我等留着肚子吃鱼,可成?”
哪有不成的,左右银子都是进了自己的口袋。
客人称了一只两斤六两的乌鱼,周小鱼忙去杀鱼、开膛,清洗干净后送到墩子上,由陶蓁去掉骨刺、切片。他便往锅子里舀满八成清汤,从大灶灶膛里夹出几块燃旺的炭石放进铁锅下头连着的矮矮炭炉中。
再盖好木锅盖,将小锅送到两位客人面前。
一条鱼对陶蓁来说不在话下,不出半刻中已经片好鱼片。每片都只有纸张厚,一个白瓷盘只能放十片,一共占了三十几个盘子。
方桌放不下这么多盘子,好在陶蓁提前已经定做了盘架。周小鱼将鱼盘送过去,搁在方桌边上的盘架上,由客人自己吃自己拿。
一口下去,一位客人不由喟叹道:“方才那位姑娘赞美味,我虽好奇,却想着无非就是鱼而已。未成想竟这般好吃,陶掌柜真真是厨艺了得……”
陶蓁趁机道:“好吃还求您多多前来帮衬。”
“那是自然。”
洪三听得心痒痒,自己也才喝了一碗汤而已。
可心痒痒的还有旁的事儿。
她向陶蓁勾勾手,低声问:“你这一锅能卖几两银子?”
陶蓁此前曾去往逍遥楼一趟,专程了解了酒楼的物价。
酒楼也有锅子,是冬日的时候吃鹿肉锅,一锅三两。
她是摆在夜市,定价三两是不敢。可也不能相差的太离谱,否则日后开了饭庄,旁人会自动默认她的吃食是地摊水平。
思来想去,先按一斤鱼八钱银子来试水。八钱银子,她收的真不算多。试问这夜市,便是逍遥楼,也没人舍得拿金华火腿来吊汤。
她简单说了个数:“二两吧。”
洪三急速开始估算。一桌二两,十桌就是二十两,一百桌就是两百两,一千桌可就是两千两。
若一晚上卖两千两,她那些损失了的嫁妆还算个什么呀,不出几日就能赚回来。
她想的激动不已,一把拍在桌案上:“陶姐姐,我们一起发财吧。开高朋酒楼那种规模,五层楼,每层雅间就有二三十个。夜夜还有歌舞、戏曲,时不时还上演马戏,日进斗金都拦不住!你当东家,我当二东家,从此你我在青州府横着走!”>>
陶蓁冷静的给报了个价:“要先准备五到十万两银子当本金,这个就靠三姑娘了。”
“啊?这么多?”她要是能拿的出来那么多银子,她还来钻营个什么劲儿啊!洪三一下子泄了气,决定接地气,“你这锅子,一晚上能卖多少钱?”
“十两。”
“十两?”洪三再一次泄了气,十两十两的赚银子,那得卖到猴年马月啊。
她又郁郁坐了一阵,亲眼可见陶蓁的生意再次红火起来。
不但是卤味这边,那新上的锅子,也因为第一锅的两位客人带了个好头,接二连三的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