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嘿嘿两声,挠了挠头,但想到什么又面带担忧:“我知道他一直想挤掉这个人,但你之前也说过度思和建兰有很多联合开发的项目,樊望这样搞他们,会不会殃及自身啊?”
沈易一挥手,劳神在在地说:“这你不必担心,那些合作项目都是当初老樊总做的,但咱们小樊总走的路线不太一样……哎,说白了就是更喜欢赚投资人的钱。自从老樊总把权力放给他之后,他在几年内把建兰的建筑项目都撤掉了——能收尾的火速收尾,收不了的倒卖、转手、找银行清算,总之现在账面上已经没有能跟弘文扯上关系的了。”
白手起家的实业家喜欢盖楼盖房,精英出身的金融高材生则更偏向用投资来套白狼,每个人的发财路其实都与其性格和人生选择做了捆绑,的确清晰,一目了然。
“好,那就好……”方晨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难道他从那个时候就预料到了今天,所以才早早做了业务切割来自保?”
——这也太神了吧,简直有点邪乎了。
“都是陈年旧事,你不必过问了。”方晨觉得沈易的脸色在那一刻突然冷淡了一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沈易似乎不想多说,只是宽泛而笼统地回应:“樊总做事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怎么,你还要质疑樊总对建兰发展方向的规划不成?”
方晨顿了一下:“我比较质疑的是我明天要回学校参加典礼,而樊望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
他看着沈易噎住的表情,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我开玩笑的,樊望说他明天晚上才能回来,他最近很辛苦,明早我出门之前会把鱼汤煲好,麻烦你晚上来煨一下,看他吃完再睡,他那个不靠谱的胃,是该好好养养了。”
方晨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轻,却充满体贴宠溺,分分钟要满溢而出。
沈易咦呃抖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我真是脑子坏掉了,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充斥着爱情酸臭味的地方继续逗留!?
于是她一猫腰,趁着方晨愣神的功夫,麻溜
地提着高跟鞋跑了。
“喂!”方晨哭笑不得,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嘱咐道:“到时候开小火加热十分钟!不要加盐,更不能给他吃辣——记住没?!”
第二天一早,方晨把小小鸭托付给保姆就去了学校,跟徐子晋碰了头,甚至还再次偶遇了几个星期前当众扒他裤子的石曼。
石曼在教学楼的走廊遇见方晨,霎时涨得满脸通红,激动地跟他打招呼,语气都哆哆嗦嗦。
方晨却早已无所谓,根本没放在心上,轻松自在地跟她寒暄了几句。
他就是典型的持靓行凶,即便头发随意地支棱着,穿一身半新不旧的运动服,混在一众穿着隆重正式的学生中间,依然能显得分外出挑。
但此刻方晨心不在焉,根本没放什么心思在结业典礼,一心只想着今晚樊望回来能不能喝上一碗热鱼汤。
他却不知道,这边樊望也想给他个惊喜,硬是在已经非常紧的行程中挤出半天时间,提前结束了跟银保监会的扯皮,然后一分钟都没耽误,拽着佟一凡上车,即刻杀回a城。
午饭自然是没得吃了,佟一凡压着空空荡荡的肚子,跟着樊总裁哐当哐当地往回赶,总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带着点心酸的熟悉感。
但他不知道,更心酸的还在前面等着他。
他佟一凡,堂堂资深金融分析师,从樊望当年还是财务总监的时候就跟着他,跟到樊老板一路成为首席财务官,最后当上现在的当家总裁,他不说为建兰集团的大业立下过汗马功劳,那也是樊望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股肱心腹了吧?
结果——
“你自己坐地铁回家啊,我赶着去a大没空送你了,明早八点投资部开会,不要迟到。”
砰的车门一关,幻影已经如幻影般归入主干道的车流,不见踪影。
佟一凡呆呆地站在离公司还有三站地铁的十字路口,寒风刮疼了他因为懵逼而凝固的老脸。
……他就,就这么被扔下了???
“樊总!你还记得我是你忠心耿耿的亲信吗樊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