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一凡对着已经不存在的车背影,流下两条宽面条泪:“当年我为你鞍前马后辅佐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终于熬到如今独挡一面,你你你就这样寒了老臣
的心吗!”
司机已经使出了毕生巅峰的精湛车技,然而即便争分夺秒毫不懈怠拼尽全力,车开进访客停车区的时候,礼堂的钟声还是已经敲过去了。
礼乐声响起,大门缓缓在他们眼前闭合,典礼已经开始了。
最后还是没赶上。
樊望坐在后座,偏过头去看不远处的礼堂大门口,面色冷白,紧闭嘴唇并不言语。
车里安静的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司机的冷汗沿着脊背慢慢流下来。
“……算了,”良久,樊总裁转回头来淡淡地说,“就在这儿等着接他也行。”
司机总算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小命(和薪水)都从嗓子眼里掉了下来。
典礼时间并不长,樊望本来就累,在车上稍一休息,再一睁眼已经看到了从礼堂门口鱼贯而出的人流。
他挺起身子坐直,微微前倾,在涌动的人群中辨认方晨的身影。
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毕竟方晨身高一米九,五官又非常出众,樊望没花多久就立刻锁定了他——
只见方晨正漫不经心地踏过礼堂门口往外走,边走边侧头跟旁边貌似关系很熟的同学说话,嘴角扬起一个神气的笑容。
樊望一怔,那个笑容似乎有点陌生,相较于在他面前展现的温和憨厚,此刻的方晨更多了点活泼的朝气。
方晨偏着头看自己的伙伴,注意不到身后的盲区,但樊望却看得清楚,人群里有个乌黑长发的姑娘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斜后方,两颊微红,神色赧然,步子却紧紧跟着方晨,眼神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飘。
那是石曼。
樊望来的晚,车停在偏僻一角,方晨根本没注意到,他甚至不知道樊望来了学校。
樊望看着方晨慢慢走近,夕阳金光点点,照着他支棱的黑发,脑袋一动就泛起一圈灵活的光晕,平直宽阔的肩膀似乎也镶上了金边,整个人既年轻高大又生动活泼。
方晨还是个朝气蓬勃光鲜亮丽的大学生,有自己的生活圈和朋友圈。
他跟自己在一起……真的开心吗?
然而樊望根本来不及再多考虑了,因为方晨在距离他不远处猛然停了下来,仿佛看见了谁,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后他弯下腰,对上了那辆
停在他面前的黑色宝马。
那车牌号清晰地映在樊望霎时紧缩的瞳孔,如果仔细看的话,他的眼珠都有点微微颤动,映出难以置信的光。
沉默如深海的潮水,涨满整个车厢,压得人喘不过气。
“樊,樊总……”司机战战兢兢,感觉自己t到一个非常危险的八卦:“方先生怎么上了洪律师的车?那那那咱们怎么办……?”
樊望看着方晨和他的朋友打开宝马的后车门,一前一后坐进去,那轿车灵活地掉转车头,缓缓从人群中穿梭而过,直直地驶出了校园。
樊望嗓子发紧,半天才干涩地开口:“跟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