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参双手抱胸,高马尾触及肩头,他抬眼皮道:“或许吧。”
她见他说话跟要给钱似的,顿时没了兴趣,依靠着一颗粗壮的树干,却想起了苏绎。
要是道长,他肯定会详细讲给我。
——紧要关头想他作甚!
她捋了捋耳鬓碎发,以此平复心情,掩盖不为人知的想法,正好听见飞鸟扑动翅膀。
她仰头观望,重明来了。他落地后即刻化作人身,手撑着树干换口气,不小心将堂溪毓圈住。
她向外走了几个小碎步:“怎样?”
重明探测一刻钟的时间,想必所获累累。
“防备森严,埋伏在后山的那些人都回来了,估计地牢在园林下方。保守十尺有余,但我没见着那位国师,或许在宫中赴宴吧,毕竟院里摆放了皇帝赠送的布帛衣锦。”
重明深深换口气,方才躲避眼线属实劳累,尤其院里的蔷薇花成精了似的,他无论飞往哪个方位,都能看见花蕊正对着他。
“对亏了你,不算完全茫然。”堂溪毓虽是莞尔一笑,但忧虑不减。
夏参问:“你们打算怎样潜入?”
“你能不能让护卫们全部睡死?”堂溪毓依稀记得苏绎曾说痁犬能入梦。
夏参毫不犹豫道:“我能入梦,但不能让他们做梦。”
“……”堂溪毓的梦碎了。
“硬闯?”重明不确定地看向二人。
“你倒是做起梦了。”夏参斩钉截铁道,“下午交手,我们都是险胜,这院子里的黑衣人数都数不过来,硬闯也就比跪地求饶多了些尊严,还不多。”
“诶!这不行那不行,你这人不想办法净说风凉话。”急得重明瞪眼。
夏参面不改色,冷冷道:“难道你直接去送死?”
“谁和你说这个了,我不就向秋芝讨了个药膏吗,你至于像个——”
“都少说两句吧。”堂溪毓皱眉头,“莫关键时刻掉链子!”
秋日的性情不定,风也不定,直将墨黑天幕吹来,夹杂点点雨,润湿发丝。
“调虎离山,以饵为诱。”堂溪毓抬头深觉不安,
重明摸着脑袋问“哪儿有大虫!”后惴惴不安地往后看,寻思将才也没瞟见虎毛。
“意思是将主力调出去,方便我们潜入。”堂溪毓顿了顿,“以人为钩代价太大,我们人少不适宜单独行动,那么……制造慌乱。”
“什么慌乱?”重明疑问。
夏参轻笑一声:“你不是很擅长吗?”
“你少阴阳怪气,真以为我听不懂?”重明叉腰仰头瞪他,给自己撑场子。
堂溪毓颇为无奈地扶额道:“行了,这慌乱说来也简单,听我……”
秋夜气温直下,似乎冬天耐不住性子了。瘦些的树如抱团取暖般,呼呼几声往边上的大树倒去。落叶纷纷而下,一夜秃头。
院里巡逻的护卫猛然一嗅,发觉一股焦味,低头捂住口鼻,却发现影子呈红色,将衣摆衬热。转头,便发现大火欲吞噬大门,火苗燃到蔷薇花边,来不及打扫的落叶烧出响声,噼里啪啦。
几人大惊:“走水了!”
一团团黑影在院里乱窜,仿佛元宵下锅煮烂了,黑芝麻糊成一团。
堂溪毓他们躲在另一侧,正准备翻墙,却听见一雄浑的男声:“少安毋躁!今日湿润且雨将至,这火生得蹊跷!”
芝麻糊不再流动。
“这都不上当。”重明悄声道,满是不服。
“无碍。”堂溪毓右手食指放在嘴边,而后掏出一张符纸,如今已熟练到内心默念便能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