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卫挠了挠后脑勺:“家主吩咐,我只管传达。”
“我去即可,如果有拿捏不定的事,回来再一起商议。”堂溪毓猜只让一人进去多半是顾虑安危,或者其女病状过于特殊。
不过无论怎样,以她如今的本事,有资格单枪匹马一回。
秋芝最为担忧:“小姐你得安全回来。”
“这是名门望族,又不是土匪窝子。”莞清见不得这番肉麻。
一旁的护卫颇为尴尬地咳了两声。
“你们先找地方歇下,晚间来接我即可。”
堂溪毓说完便转身,随护卫进入偌大的府邸。
不愧为金州第一大家,道听途说也能知道些有用的,顾家能文能武,还有从商贾者,权与势均掌握在手。
虽不在长安,但金州这里风景秀丽,民丰淳朴。街上走一转,能听见秦腔,腰鼓声,到处都有手艺人摆动泥塑。
她正边走边发愣,忽然,一声巨响拉回思绪。
“你!你!好你个顾笙,有娘养没娘教的野丫头,你信不信我告诉老爷!”
听起来是位年轻的妇人声,只是过于生气,好几个音都飙到天上,如锯子拉扯声刺耳。
堂溪毓继续快走几步,不顾护卫的劝阻。她在花园里的假山后观望,猜测年轻妇人面前,正脚踩藤椅,一脸嚣张跋扈的妙龄女子就是传言得了失心疯的千金。
“你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妇人怒嗔,本花容月貌,此刻却尤为狰狞。
顾笙开口:“你最近怎么不去见情郎了?是不是因为舍不得我,不舍得出门半步?”
护卫一听“情郎”二字,面色如临大敌,紧着小声撒腿就跑,仿佛晚了就要被灭口。无暇顾及堂溪毓。
“你说什么!”妇人语气被浇了盆冷水似的,气势占下风。
“不是?”顾笙增大眼睛,满是无辜,顺便捡起地上掉落的野果,“那你为什么一整天都盯着我,我说,你不要喜欢上我了,我可不想我爹,会为了你浪费这么多钱。”
“野丫头,我好生在这儿赏花,你出来就掀翻。你就等着吧,马上便有人来收拾你了,我看你这辈子还怎么嫁得出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的药里下了毒,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给我爹下了毒。”顾笙彻底换了一种脸色,低幽道。
那妇人阴毒的笑容不见踪迹,僵硬在原处,也不愿泄漏一点怯懦。
但顾笙步步紧逼:“你最近老实点,心情不好的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你想告密是吗!”
“我就把你们都杀了。”顾笙嘴角高高挂起,微微低头朝她笑。
这笑使人觉得寒冬将近。
“啊啊啊啊啊!疯子!”妇人转身跑开,她一点也不怀疑。因为这一月来,顾笙从前任凭她摆布,跪一晚上祠堂都想为她祈福。如今却大有不同,平时就算她稍阴阳一句,顾笙便能把她怼得哑口无言。就算派人把她锁在祠堂里,这妇人晚上会被扇醒,一睁眼便是顾笙那张苍白的脸。
“你就是想来治我的道士?”
顾笙不知何时走至男装的堂溪毓面前,被偷窥了一切,她也只是淡然道。完全没有将才的嚣张跋扈。
堂溪毓应声说是。
“哪家道士偷听墙角?”顾笙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