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瞧见便持髑髅置于膝上。尤怕笛声。
大喜的日子,再是良辰美景,也经不起这番。宾客往外逃窜,叫声呜咽漫天。
顾承九眉头越皱越紧,但仍稳坐泰山。杨氏惊得眼珠要跳出眼眶似的,她见到昔日情郎转身看她,连忙用手挡住眼睛。
是顾笙去地下鬼市找到的。
现下人所剩无几。
顾笙停止吹奏,拨开挡住视线的碎发,畅快大笑道:“这便是你的情郎,好眼光。”
杨氏嘶吼道:“不!不可能!定是被妖魔附体了!天玄门的那个道长在哪里!快救救他!”
她恨不得扑到似乎脚边,奈何惊恐得走不动路,仅能坐在地上抱头大哭。
而鬼头夫本体无法见人,否则灰飞烟灭。
他蹒跚地向她靠近,几根骨头像木棍,眨眼便发黑,积淀作碳,时间仿佛飞逝。
“别过来!”杨氏躲到树后。
鬼头夫难发一言,仅手持髑髅,倒在她的脚边。短暂咕哝后,化作一堆干柴。
……
杨氏瞠目结舌。
先是发现最爱的情郎本体是鬼,后脚就看见情郎魂飞魄散,在日光最盛时,埋进土里。
疯了!杨氏已然疯了!
她的漂亮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不停地刨土,弄的满身泥泞。
顾承九气火攻心,此时才情绪上脸,却也半天说不出话。
“报应!这就是报应!哈哈哈哈哈哈!”
顾笙大笑之后丢掉竹笛,袖口掉出一把匕首,她发狠着朝杨氏跑去。尽管后者成了心智不全的疯子。
不好!
堂溪毓刚了然当前形势,就发现顾笙杀心一起。
她以肉身相搏定是了无胜算。便匆忙中掏出符纸,掐口诀。一旁莞清冒出狐狸耳朵,瞳孔泛着暗绿色的微光,尖牙外露。顾承九可没见过这阵势,吓得丢掉了沉稳,连忙往假山后面躲去。
天光泄漏,金黄色暖阳移至头顶。正午了。
堂溪毓手腕用力往后收,赶在顾笙将匕首刺向杨氏的前一秒,顾笙脚底出现法阵,她被死死定在原处,手无法动弹。
这套法阵还是堂溪毓首次使用,尚不熟练,使得她需要换口气。
然而,失去心智的杨氏面对尖锐的匕首,她竟然产生好奇。便仰头向前凑近,舌尖舔了一口。
鲜血直流,不过杨氏对此感到满意,像是在尝人间佳肴。
堂溪毓收不了手,因为她已经看见顾笙笑得颇为得意。而莞清被薇薇托住。薇薇说自己害怕,便硬要抱着莞清不撒手。
莞清想推辞,不过她转念一想,如果不抱着她,就是去抱苏绎……那还是让她委屈一下自己吧。
一边观战的苏绎会神,伸手掏出折扇,正盘旋向前飞去,欲将匕首拍掉。
杨氏察觉到了,她护食似的,怕有人抢了这匕首,她便一口吞了。
急切,太过急切。杨氏口部几近贯穿,阳光沐浴下,她披着血淋淋的衣裳,发出怪异的红光。
或许直至她倒地那一刻才恢复意志,因为她直直瞪着顾笙,死不瞑目。
堂溪毓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收手,而后一路急跑至跟前,打算将能救活一点是一点。
可惜,她看伤口之深,血流成河。回天乏术。
顾笙却还在狂笑不止,令人心底发怵,怕她阴暗不说话,怕她嗤笑无由缘。
堂溪毓想回头质问,却见顾笙冲过来从杨氏头上硬生生拔出匕首,对准堂溪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