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桃粉色的褙子的少女自黑雾中走出,柳眉杏眼,皮肤苍白,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双眸如弯月,声音动听:“姜棠姐姐。”
“别这么亲昵叫我,恶心。”姜棠皱眉往后退了退。
旬桃一步一步朝着姜棠逼去,脸上笑容不减,声音甜腻:“姜棠姐姐,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姜棠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放我出去。”姜棠瞪了她一眼,甩过女孩试图挽上她的手。
“姜棠姐姐,你也看到了,我和和光是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好不好?”少女的声音隐隐带上哭腔。
“成全你们?凭什么?”姜棠狠狠的推开她,虽然不明白旬桃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旬桃凭什么能得到原谅?
“三年前你灭了天都寺害了那么多人,如今你又害死协和宗弟子,你还想要得到成全?你怎么不和他一起死?祈祷投胎来世在一起。”姜棠朝她吼去,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阴阳回魂阵里惨死的女弟子,挥之不去。
如果她有足够实力,真是巴不得立马将旬桃杀了。
然而她做不到,不过同样的,旬桃似乎奈她不何,不然不会一声声哀求。
——求她成全她和左和光。
旬桃似乎被这声大吼唬住了,愣了一秒,随后拈来了一团火,映衬着过于苍白的脸。
“姜棠姐姐,你和我又有什么两样呢?”她凄厉的笑了起来,表情有点疯癫,“不,你和我不一样,你成功了,你成功夺舍了一具完美的容器。”
姜棠:?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杀了连祈哥哥的心上人吧,你是夺舍了连祈哥哥心上人的身体吧,你和我没什么不同的,你也杀了人,你也为爱杀人,你杀一个人同我杀千千万万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以为、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我们是一样的。”旬桃单手捂着脸颊,戚戚沥沥的哭了起来。
姜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深呼吸两口,实在是控制不住暴躁:“谁他妈杀人了?我就是连祈的心上人,自始至终他就只有我一个人,怎么了,你见不得我们好你就胡编乱造?”
旬桃缓缓抬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姜棠姐姐,你已经陷入自己编造的谎言了,但你骗不了我的,我能看见,我能看见你的灵魂与这具身体是分开的,分明就是夺舍,别欺骗自己了。”
如鬼魅般的声音徘徊,姜棠怔住,她明白旬桃的意思了。
她是穿书而来,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借住在这具身体上,正如同旬桃所说,她就是夺舍。
旬桃见她表情僵住,意识到自己说对了,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姜棠姐姐,连祈哥哥知道你是夺舍的吗?知道你杀过人吗?知道你这么肮脏不堪吗?”
姜棠恼了,泛红了眼:“我没杀人!”
旬桃笑笑,歪了歪头:“你的意思是——这具身体死后你才夺舍的吗?那也是肮脏不堪的呀,就算你没有杀人那又怎样,你这可是占据了死人的身体呢。”
她睁大了眼睛,显得无辜:“连祈哥哥不知道的吧?”
姜棠深呼吸两下,极力控制住想要打人的冲动,问:“你究竟想怎样?”
旬桃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过于苍白的指尖反复玩着一朵青火:“我想怎样?我当然是想要你这具身体啦,姜棠姐姐。”
“能够容纳我阴气的容器,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呢,这都不需要开启阴阳回魂阵了,很快很快,我就能和和光相逢。”
“我也知道杀人是不对的,那些女孩与我无仇我也不想杀她们,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人可以阻挡我和和光重逢,我要杀了一切障碍,就算是逆天而行那又如何?”
“那天我刚炼成了中阴身,真巧就遇到了你,你说,你是不是就是天道给我的礼物呢?”
“那些祭品——”旬桃指尖的火光骤然放大,映出了画面。
画面里,穿着纯白袈裟的少年笑了笑,眼若明月,眉心的朱砂痣殷红,含情脉脉的看了过来,嘴里说着什么当是听不清。
姜棠便见旬桃痴痴的望了过去,嘴里也在说着什么,似乎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懂的唇语。
过了不久,小情侣终于结束甜蜜想起了正事。
旬桃指尖一抖,青焰漂浮到姜棠面前,此时画面已变,是昏睡在地的谢财。
旬桃的声音缥缈,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姜棠姐姐,你也不想她们被献祭吧?”
谢财他们落入了左和光手中。
“你想怎样!?”
旬桃眼中泪光闪闪:“我也不想让她们死呀,你也不想她们死对不对,所以你替她们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