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哑声,其实从旬桃说起夺舍时她已经有预感了,旬桃想要的是她的身体。
她这具由系统创造出来的,能够容纳一切神魂的身体,于旬桃而言,是最完美的容器。
见姜棠不出声,旬桃笑笑,青色焰火中画面又一转:“姐姐你看,这是你的连祈哥哥哦,你看他现在——”
姜棠掀眸望去,画面里的少年闭着双眸眉心紧促,鲜血从他的身上涌出,在地上蜿蜒成一条血河。
穹顶上艳丽的壁画映衬着他脸颊苍白,了无生机一般。
“他想要硬闯这里呢。”旬桃笑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实力,化神和渡劫可是泥云之别哦,当真是不自量力,可笑。”
旬桃笑着,丝毫没意识到对面的少女猩红了眼,张牙舞爪的朝她扑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区区金丹的人会对她动手,没有防备的她被扑倒在地,脸上挨了巴掌。
姜棠脑中一片空白,丝毫没有考虑过实力的差距,双手掐着旬桃的脖颈,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泪迹纵横,发丝黏在脸上,像是疯了。
不过这场景也是一瞬,当旬桃意识到自己竟被区区金丹打了,她一掌拈着火焰,艳丽的面容一下子褪去了娇色变得森青。
姜棠跌落在一片青色焰火中。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不是拥有巨大金手指的穿书者,也不是拥有通天机遇的穿书者,穿书那么久,所有困难都挺过了,这次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不会有转机了吗?
唯一可以依靠的系统也没有回应,她的心上人奄奄一息,她的伙伴落入敌人之手,现在就真真只有她一人了。
姜棠双眼通红,抿着唇喃喃:“答应要带所有人平安回去,给谢财包下珍香楼,给封江时买最新的本子,给宁雾找到最好的磨剑石,还要和连祈一起,我们还有好多事没有做过……我还有好多话要说的……”
可是她的连祈现在快要死了,她想要守护的所有人都遇险了。
不应该就这么结束的,就算是分别,也要好好的说再见,也要当着他的面说再见。
姜棠头一次体会到心碎绝望。
旬桃嘴角勾着一抹讥笑,要不是她没有办法直接夺舍这具身体,她才不会纠缠那么久。
姜棠身上有一股力量让她没办法直接杀了她。
她试过将她扔进阴阳回魂阵,也试过用记忆直接抢夺容器,皆失败了。
没有办法了,除了求她自己离开这具容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要你将身体给我。”旬桃俯下身看她,“我答应你,我不会动他们,他们都会平安。”
少女垂着脑袋无动于衷。
旬桃跪下,眸中泪光涌动,她几近哀求:“我只想和和光在一起,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可以散尽阴气复活亡人,我可以弥补我曾犯下的所有错,成全我们好不好?”
“还有这个——”旬桃手心浮现三颗莹莹闪光的珠子,“我知道你们要本源之力消除灵力风暴,只要你把身体给我,本源之力就给你好不好?只要有了你的身体,本源之力于我也无用,姜棠姐姐,你就成全我们好不好?”
她的声音肝肠寸断,她想到了与爱人阴阳分隔的日日夜夜。
她献祭活人炼成容器容纳阴身,左和光搜集五行本源破开鬼门。
他们都在为彼此的重逢努力着,奋不顾身不计后果,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的,没有人。
不过现在有更好的办法了,她也不想要害死那么多人,她也不想犯下那么多罪孽,她想要和左和光有来生来世的,他们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在一起的。
“姜棠姐姐,我求你,我求你成全我们,我会复活那些人,本源之力也都给你,你看,只要你死了,大家都会没事,用你一个人来换那么多人,你看这多好……”
“反正——反正你也是夺舍的,反正这具身体本就不属于你,你和我是一样的,你能理解我的,你就成全我们好不好?好不好?”
跌落在地的少女缓缓抬头,哭红的眼,哽咽着:“我也想和连祈在一起,那谁又能成全我们?”
没有人会成全他们的。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比起阴阳两隔更为无法逾越的,永远无法抵达的次元。
旬桃望向少女心碎到绝望的眼,呆呆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