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目光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小王,仿佛一个灵魂出窍的木偶,连求救时都那样平静:“救救我。”
小王没敢直视他:“我……”
他看着林余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痕迹,第一次在老板和其他人之间犹豫了。
入夜,小王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到庭院,看见周承桉独自站在树下,背影有些寂寥。
“周总。”
周承桉缓缓回头,脸色不好:“他睡了?”
“嗯。”小王踌躇道:“我觉得……”
“你回去吧。”周承桉转过身,下巴泛着淡淡的青。
“周总。”
周承桉:“什么事?”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王顿了顿:“我是说,我今天告诉你,林余可能是误会赵小姐是您女朋友,所以才……”
“不是这个。”周承桉朝屋里看去:“不仅仅是这个。”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周承桉深知症结所在。他爱林余,恨林余,林余……或许吧,周承桉并不十分笃定。
过去那七年就像一把横在他们之间无形的利刃,只要试图越过去,就会被割得遍体鳞伤。
周承桉天真的以为,只要把林余留在身边,在深刻的恨也能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林余。
他停在门外,伸手握住门把手,停了片刻,又放下来。转身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两声咳嗽,又忍不住转了回去。
屋里的冷气被开到最大,林余睡在角落,身体微微躬了起来。周承桉走到床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温度调高几度。
林余睡着时眉头习惯性蹙着,头发长出来了点,摸起来还是很扎手。
周承桉鼻子忽然酸起来,明知道林余睡着了,不可能看见,他还是将脸转到一旁,抹掉眼泪,压抑着声音,哽咽着说了声:“对不起。”
他在林余房间待到凌晨,等他烧彻底退了,才扶着蹲麻的腿站起来。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嗡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承桉立刻挂断,大气都不敢喘,见床上的人没有反应,这才小心翼翼地关门出去。
“喂。”
“阿承。”电话刚一接通,赵梦雅略含哭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怎么了?”周承桉皱眉。
“一直有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接通了也不说话,还有人按我家门铃,我怕,阿承。”赵梦雅啜泣道:“会不会是他找人报复?怎么办阿承,我好怕。”
“报警了吗?”周承桉问。
“没有,我怕,怕我爸妈知道。阿承,你能过来吗?我真的好害怕。”
秒针和分针逐渐重叠,一起指向了十二。
三点了。
周承桉顿了顿:“我让小王过去。”
“阿承……”赵梦雅的哭声压得很低:“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周承桉没做声,赵梦雅吸了吸鼻子,挤出笑容,故作轻松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给你打电话的,我实在太害怕了,你知道的,我爸妈一直不太理解我当初放着金融不读跑去跳芭蕾,除了安好……”
声音突然中断,仿佛磁带卡顿,良久没有传来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赵梦雅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个。”
默了片刻,周承桉终于开口:“我现在过去。”
别墅区寂静无比,门关上那刻,原本紧闭的房门轻轻开了条缝。